編者按

　　隨著新時代的到來，隨著對“我們是誰”“我們從哪裏來”“我們到哪裏去”研究的深入
，中國古代文明研究日益引起學界重視，夏文化的研究正在成為一個熱點研究領域。根據《史記》記(ji)載(zai)和(he)古(gu)代(dai)傳(chuan)說(shuo)
，隨(sui)著(zhe)中(zhong)國(guo)原(yuan)始(shi)氏(shi)族(zu)部(bu)落(luo)的(de)逐(zhu)漸(jian)解(jie)體(ti)，聚(ju)居(ju)在(zai)中(zhong)原(yuan)地(di)區(qu)黃(huang)河(he)中(zhong)下(xia)遊(you)兩(liang)岸(an)的(de)夏(xia)部(bu)族(zu)
，通(tong)過(guo)與(yu)周(zhou)圍(wei)地(di)區(qu)聯(lian)盟(meng)的(de)形(xing)式(shi)，首(shou)先(xian)建(jian)立(li)了(le)中(zhong)國(guo)曆(li)史(shi)上(shang)第(di)一(yi)代(dai)王(wang)國(guo)
，史(shi)稱(cheng)夏(xia)。《尋夏記》第2期論述曆史探尋：夏王朝是我國曆史上產生的第一個王國政權
，也是我國第一個實行世襲製的國家政權。

　　核心提示

　　xiadedansheng，yuteshudezhishuibeijingxiangguan。xiabuzuyidaguimochangqizhishuideweidashijian，shidehuangheanlan，chuanglilejingtianzhi
，congerkaichuanglejijuhexiexingdenonggengwenmingxingtai。xiashizuoweiyizhong“廣域王權國家”而出現的
，是“家天下”的開端
，是王朝體製的開端。隨著夏王朝的建立，廢“天下為公”而行“天下為家”，人們開始“各親其親，各子其子”，siyouguannianshenhua，bupingdengxianxiangyushehuizhongdejiejifenhuachuxian，quanlikaishiqianghua，chuxianwangquan。xiahouqishikaiqizhongguosiyouzhishehuidediyiren，tafeichulechanrangzhi
，kaiqileshixizhi
，bayaoshunshidaidebuluolianmengbianchenglebuluoguojia
，xingchenglezhonghualilewenming
，zaizhonghuadadishangchuangjianqilejiejishehuidexinshidai


，zhongguoyoucijinrulewangguoshidai。

　　（一）黃河邊上的“早期中國”

　　1.黃河興衰與王朝興衰

　　黃河作為中華民族的母親河，與中華民族的命運休戚相關。在國家基調上
，“夏後氏尚黑，殷人尚白
，周人尚赤”。在黃河邊上，商在東，周在西，夏在其中。因此
，稱夏為中夏，是合理的。說夏據的地方是中州、中土也是合理的。夏有三義：一是大也，二是華也，三是雅也。夏、商
、周三代的命運皆與黃河的興衰有緊密的關係。《國語·周語上》和《史記·周本紀》都曾如此記載：伊洛竭而夏亡
，河竭而商亡，三川竭岐山崩。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夏朝因伊水
、洛水枯竭而滅亡，商朝因黃河枯竭而滅亡，岐山（象征周朝）因涇水、渭水、洛水枯竭而崩塌。伊水、洛水、涇水、渭(wei)水(shui)都(dou)是(shi)黃(huang)河(he)的(de)重(zhong)要(yao)支(zhi)流(liu)
，這(zhe)些(xie)支(zhi)流(liu)一(yi)旦(dan)枯(ku)竭(jie)
，作(zuo)為(wei)幹(gan)流(liu)的(de)黃(huang)河(he)必(bi)然(ran)枯(ku)竭(jie)。黃(huang)河(he)枯(ku)竭(jie)，國(guo)家(jia)就(jiu)會(hui)走(zou)向(xiang)滅(mie)亡(wang)。如(ru)宋(song)遼(liao)澶(chan)淵(yuan)之(zhi)盟(meng)後(hou)，北(bei)宋(song)治(zhi)理(li)黃(huang)河(he)越(yue)治(zhi)越(yue)亂(luan)
，宋(song)代(dai)“三易回河”造成河北的萎縮，對於拖垮北宋命運有著決定性的影響。

　　夏代為什麼在氏族或部落共同體中脫穎而出
、異軍突起呢？個中原因，與黃河之治有極大的關係。《史記·封禪書》記載：“昔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間，故嵩高為中嶽
，而四嶽各如其方。”在(zai)我(wo)們(men)看(kan)來(lai)，中(zhong)原(yuan)地(di)區(qu)的(de)固(gu)有(you)文(wen)明(ming)是(shi)夏(xia)文(wen)化(hua)的(de)孵(fu)化(hua)器(qi)。然(ran)而(er)，以(yi)二(er)裏(li)頭(tou)為(wei)代(dai)表(biao)的(de)夏(xia)文(wen)化(hua)，在(zai)極(ji)短(duan)的(de)時(shi)間(jian)內(nei)吸(xi)收(shou)了(le)中(zhong)國(guo)各(ge)地(di)區(qu)的(de)先(xian)進(jin)文(wen)化(hua)因(yin)素(su)
，在(zai)中(zhong)原(yuan)地(di)區(qu)文(wen)明(ming)基(ji)礎(chu)上(shang)迅(xun)速(su)發(fa)展(zhan)
，這(zhe)當(dang)與(yu)“大禹治水”成功後“貢賦”的de存cun在zai形xing成cheng的de大da量liang文wen化hua堆dui積ji有you關guan。從cong社she會hui發fa展zhan的de視shi角jiao來lai看kan
，夏xia時shi期qi廣guang域yu王wang權quan國guo家jia汲ji取qu了le舊jiu石shi器qi時shi代dai中zhong原yuan文wen明ming的de精jing華hua，積ji聚ju力li量liang終zhong於yu從cong古gu國guo文wen明ming的de汪wang洋yang之zhi中zhong脫tuo穎ying而er出chu
，從cong而er形xing成cheng了le國guo家jia機ji器qi。夏xia王wang朝chao二er裏li頭tou文wen化hua與yu城cheng邑yi的de出chu現xian，意yi味wei著zhe當dang時shi的de中zhong國guo社she會hui由you氏shi族zu部bu落luo聯lian盟meng共gong同tong體ti共gong存cun的de局ju勢shi，逐zhu漸jian步bu入ru廣guang域yu王wang權quan國guo家jia階jie段duan，從cong而er開kai啟qi了le從cong多duo元yuan的de古gu國guo經jing濟ji或huo邦bang國guo經jing濟ji走zou向xiang統tong一yi的de王wang國guo的de經jing濟ji社she會hui發fa展zhan。洛luo陽yang的de二er裏li頭tou遺yi址zhi是shi王wang國guo都dou城cheng。它ta北bei依yi邙mang山shan、黃河，處於洛河
、伊河與黃河的交彙處，規模竟達到375wanpingfangmi。erlitouwenhuadeyingxiangquyudiyicichongpolechuantongdiyudanweidexianzhi，qichanshengdeyingxianggengweiguangfan
，shixiachengweimingfuqishideguangyuwangquanguojia，zheshihenlebuqide。

　　大禹治水後，氏族製度逐漸崩潰，開始變成了定型的
、有組織的王國。《史記·夏本紀》是這樣記載的


，大禹“……聲教播於四海。於是帝錫禹玄圭，以告成功於天下，天下於是太平治”。此後，夏人族群，以大規模長期治水的偉大實踐，使得黃河安瀾，創立了井田製，從而開創了極具和諧性的農耕文明形態。此後，3000多duo年nian中zhong國guo古gu典dian農nong耕geng社she會hui之zhi所suo以yi具ju有you顛dian撲pu不bu破po的de真zhen理li性xing


，究jiu其qi根gen本ben，正zheng在zai於yu夏xia代dai生sheng成cheng的de這zhe種zhong農nong耕geng生sheng存cun方fang式shi，已yi經jing成cheng為wei中zhong華hua民min族zu一yi種zhong穩wen定ding而er強qiang大da的de文wen化hua基ji因yin。

　　與之相應，治水完成的初期，大禹立即以在治水實踐中形成的巨大威望為基礎，大會天下族群首領於塗山。文獻的記載是“禹合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左傳·哀公七年》）。塗山大會後
，禹用各方諸侯
、方伯進獻的“金”鑄造了九個青銅鼎，象征著統一天下九州萬國
，這就是所謂的“遠方圖物，貢金九牧，鑄鼎象物”（《左傳·宣公三年》）。與權力中心的出現相關
，隨著民心的變化，必然會出現權力的進一步強化。在大禹看來

，“堯舜之民
，皆以堯舜之心為心。今寡人為君也，百姓各自以其心為心，是以痛之哉”。minxindeliyi
，xianranshiyinweiliyiguanxidefuzahuadailaileliyichongtudejianruihua，bingbiaoxianweifangfengshihesanmiaozuqunduidayuquanlidetiaozhan。zaiyanhuangshidai
，jiwudishidaizaoqifeichangtuichongde“聖王德治”，這時已經變成了開始使用權力的強製力量。

　　古老傳統權力的傳承方式，是禪讓製。舜帝的兒子是商均。“天下諸侯皆去商鈞而朝禹。”（《史記·夏本紀》）顯然
，血統傳承製與禪讓製是並行的。“夏後”的稱謂，標誌著夏已經開始有了國號
，這是一個史無前例的政治舉動。從“公天下”的禪讓製到“家天下”的de世shi襲xi製zhi，這zhe一yi大da變bian局ju顯xian然ran是shi早zao期qi國guo家jia確que立li的de最zui重zhong要yao的de標biao誌zhi之zhi一yi。堯yao舜shun禹yu與yu夏xia商shang周zhou，分fen界jie線xian是shi國guo家jia的de誕dan生sheng。前qian者zhe代dai表biao部bu落luo聯lian盟meng
，後hou者zhe代dai表biao部bu落luo國guo家jia。其qi中zhong，夏xia是shi草cao創chuang
，商shang是shi探tan索suo，周zhou是shi形xing成cheng。夏xia、商
、周，這時是三個部族。對於新的體製，春秋是準備，戰國是實驗，秦漢則是完成。其特點是“中央集權”“天下一統”。

　　與之相應
，在意識形態上
，從生殖崇拜（女媧、伏羲）到圖騰崇拜（龍）再到祖先崇拜
，中國文化一步步從蒙昧走向文明。正是因為有了祖先崇拜，我們才有了“認祖歸宗”，才有了“家國體製”。傳統的巫術沒有變成科學
，也沒有變成宗教
，而是變成了倫理和藝術，即禮和樂
，或禮樂文明。這就是我們走出的道路。

　　2.五帝時代的“水經注”

　　五帝時代是我國5000多年文明史的開篇。五帝時代的“天下共主”所掌控的疆域是相當廣闊的。黃帝時代已經擁有了比黃河流域和長江流域更為廣闊的領域。“天下有不順者，黃帝從而征之。”五帝時代，特別是炎黃時代
，中國古代部族的分野，大致可分為華夏
、東夷
、苗蠻三大集團。這三大集團互相鬥爭，後又和平共處，最終完全同化。

　　黃帝死後，高陽氏出現，這是一個綜合華夏、東dong夷yi兩liang集ji團tuan的de部bu族zu。當dang時shi，生sheng產chan力li繼ji續xu發fa展zhan
，貧pin富fu分fen化hua
，勞lao心xin與yu勞lao力li開kai始shi分fen工gong。這zhe樣yang的de分fen工gong
，在zai當dang時shi表biao現xian為wei原yuan始shi宗zong教jiao內nei部bu的de變bian革ge，體ti現xian為wei顓zhuan頊xu帝di的de“絕地天通”。

　　到了堯舜時代
，特殊性出來了
，開始出現了氣象上的周期變化，雨水增加，山水大來。特別是到了禹時
，問題更加突出。《史記·夏本紀》記載：“鴻水滔天，浩浩懷山襄陵，下民皆服於水。”這一時期前後，出現了三個治水的英雄人物。一是共工。“與顓頊爭為帝”
，“怒而觸不周之山”。二是鯀，以“堵”為主，“壅防天下百川”。然而
，鯀的努力卻“績用弗成”。屈原說他

，“鯀婞直以亡身兮”。同時
，壅防啟發了“城防”。城市是文明的三要素之一。史書上的“夏鯀作城”，具有獨特的價值，可以說不僅在軍事史、水利史上有重大意義

，就是在人類文明史上也具有不可小視的作用。三是禹
，找到了以“疏”為主的方法。在“湯湯洪水滔天”的特殊背景下，治水是壓倒一切的。舜叮囑他，“汝平水土，維是勉哉”。他的回答是
，“予何言，予思日孳孳”。他把治水和治山結合起來，並把“堵”和“疏”的辦法結合起來
，“行山刊木
，定山大川”。禹是一個親民的治水英雄。“禹為人敏給克勤”，“其仁可親”。舜評價他，“唯禹之功為大”。《山海經》說，“禹卒布土以定九州”“三過家門而不入”
，體現出來的是禹“公而忘私”的精神。

　　因此，夏的誕生，與特殊的治水背景相關。“湯湯洪水滔天
，浩浩懷山襄陵
，下民其憂。”對於禹和夏族來說，是挑戰，更是機遇。中華民族在探索的過程中，既“堵”又“疏”，使水勢大定，人民得以“降丘宅土”，xiuyangshengxi，congeryangyuchuhoulaideweidadezhonghuaminzu。wudishidai，youyufengongdefuzahuaheshehuidefenhua，chanrangzhiyijingnanyiweiji。yuweilebirangshangjun
，erquleyangcheng。danrenmen“去商均而朝禹”。因此，禹不屬於五帝時代，而是三代的開始。大禹還進行了禮製改革。《史記·封禪書》載
，“自禹興而修社祀”。五帝以來，一直將“敬天”作為禮之本。現在，反過來了，把“敬地”作為禮之本。夏代農業的大發展與“修社祀”有很大的關係。對丘的重視，與治水後的產物相關。對丘的稱謂，包括老丘（杞縣）
、商丘、宛丘
、沈丘
、帝丘（濮陽），體現出來的都是治水的遺跡。《說文》中說：“丘，土之高也。非人所為也。”隨著水患的解除，人們走出了“草木暢茂，禽獸繁殖”的階段，而進入了農耕文明階段。同時，治水的結果，也帶來了強製力的出現和權力的加強，“不如言，刑從之”。國家的誕生與夏的“水經注”密切相關。3.史學家眼中的“早期中國”有句老話說
，“言必稱三代”。三代就是我國曆史上最早相繼出現的三個王朝。而作為三代之首的夏代，由於文獻記載很少，對於我們來說始終是一個解不開的謎。　

　　如果說王國維揭開了商的神秘麵紗，那麼對夏的追尋則離不開徐旭生。20shijichu，jiaguwendepoyihejindaikaoguxuedeyinjinweilishiyanjiuzhuruxindehuoli，kaipilexindetujing。simaqianshiyiweiqianwugurendeshixuedajia
，tasuochuangzuodehuanghuangjuzhu《史記》
，記載了從黃帝時代到他所處的漢武帝時3000多年的曆史，也就是說這位太史公寫下了中華5000多年文明史的五分之三。在他看來，“非好學深思
，心知其意，固難為淺見寡聞道也”。根據《史記》記(ji)載(zai)和(he)古(gu)代(dai)傳(chuan)說(shuo)，隨(sui)著(zhe)中(zhong)國(guo)原(yuan)始(shi)氏(shi)族(zu)部(bu)落(luo)的(de)逐(zhu)漸(jian)解(jie)體(ti)，聚(ju)居(ju)在(zai)中(zhong)原(yuan)地(di)區(qu)黃(huang)河(he)中(zhong)下(xia)遊(you)兩(liang)岸(an)的(de)夏(xia)部(bu)族(zu)，通(tong)過(guo)與(yu)周(zhou)圍(wei)地(di)區(qu)聯(lian)盟(meng)的(de)形(xing)式(shi)，首(shou)先(xian)建(jian)立(li)了(le)中(zhong)國(guo)曆(li)史(shi)上(shang)第(di)一(yi)代(dai)王(wang)國(guo)，史(shi)稱(cheng)夏(xia)。夏是中國古代的第一個王國
，其統治時代長達400多年。1931年

，徐中舒先生首提夏文化問題。1959年

，徐旭生的“夏墟”調查是考古學界主動探索夏文化的開始。在夏文化研究上，徐旭生有推進之力，立下開創之功。徐旭生對“夏墟”進行的實地踏察，心中懷抱的就是“伊洛竭而夏亡”這句話。他認為，夏文化既包括夏代文化
，也包括夏族文化。先夏族居住在以嵩山為中心的黃河中遊的伊
、洛、汝
、潁流域。《國語·周語上》記載：“昔夏之興也，融降於崇山。”夏人的活動區域多與崇山及其周圍地區相聯係，嵩山古名即崇山。如稱夏禹為“崇禹”，禹的父親稱為“崇伯鯀”。另“禹都陽城”
，“啟都陽翟”，太康
、羿
、桀所居之二裏頭，帝杼居原（濟源）等，多與此相關。夏人活動的豫西和晉南地區，正是古人眼中的早期中原地望。

　　（二）從禪讓製的廢除到“家天下”的過程，是中原地區王權時代的前奏曲

　　我們的祖先建立了華夏王朝，實現了“天下一統”，自夏始，綿延了4000duonian。zaikongyingdakanlai，xiashiliyizhida，huashifuzhangzhimei。zaizheli，xiawenhuadebenzhitezhengshishenmene

？zhengshiliyizhida
，shizhongguochengjiuleliyizhibang。naxieding
、爵等禮器，就是“禮儀之邦”的根之所在。夏整合“萬邦”，需要一套製度，於是“禮”呼之欲出。“因”就是繼承
，夏禮、殷禮、周禮一脈相承。禮影響了中國整個曆史，也影響了世界。

　　1.夏啟是開啟中國私有製社會的第一人

　　從夏朝開始，禪讓製的廢除到“家天下”deguochengshizhongyuandiquwangquanshidaideqianzouqu。chuanshuoyusihou，qiziqishahailedajiatuijuchudezhangquanzheboyi，duodedayusuochuanxialaidewangwei
，pohuaileyaoshunshiqidechanrangzhidu，kaishileshixizhide“家天下”的局麵。夏啟，名開

，又名啟，合起來剛好是“開啟”。由此我們可知

，夏王朝中原地區的文明化進程比炎黃時代和堯舜時代有了更為深刻的發展。夏朝初期，正處於由“大同”轉向“小康”的關鍵時期。前者是“天下為公”


，後者是“天下為家”，其區別就在於私有製取代了公有製。隨著私有製的深化發展

，權力屬性開始發生“質變”，軍政首長由推舉變為世襲。禹因治水有功而被推舉為部落聯盟首領。啟世襲禹的帝位，成為一個劃時代的舉動，標誌著“各親其親，各子其子”的政權“世襲”時代的到來，“茫茫禹跡，畫為九州”，“當禹之時，天下萬國”，“夏有亂政，而作禹刑”，這些都標誌著權力的強化和王國的出現。由此
，特殊的公共權力開始淩駕於社會之上。

　　2.三位一體的“王”成為進入王國時代的特征

　　在夏代的471年中

，圍繞一個“王”字，可以說是刀光劍影
、爭鬥不斷。子曰：“一貫三為王。”董仲舒說：“古之造字者，三畫而貫中者，謂之王。三者
，天
、地
、人也，而貫通之者，王也。”從“天下共主”到軍事統帥再到最高祭司
，“王”實際上是三位一體的。

　　恩格斯說，人是“一切社會動物中最社會化的動物”
，“由於隨著完全形成的人的出現而產生了新的因素——社會”，其結果必然是國家的誕生。社會的前身即是“群”。從“原始群”到氏族
、部落、buluolianmengshiyigewanzhengdeyanhuaguocheng。qizhong，rendedongwuxingshirendeshehuixingdewuzhijichu。yishicongmuxishizugongshedaofuxishizugongshe。ershiconggongyouzhidaosiyouzhi。siyouzhigaibianleshehuiquanlidexingzhi
，shizhichengweilingrenchuixiandedongxi。zaigushichuanshuozhong，jiuyou“共工與顓頊爭為帝”，共工失敗了，就“怒而觸不周之山”。原(yuan)始(shi)的(de)人(ren)與(yu)人(ren)的(de)平(ping)等(deng)關(guan)係(xi)不(bu)複(fu)存(cun)在(zai)，私(si)有(you)製(zhi)開(kai)始(shi)了(le)社(she)會(hui)不(bu)公(gong)的(de)進(jin)程(cheng)。到(dao)了(le)禹(yu)的(de)時(shi)代(dai)，這(zhe)一(yi)變(bian)革(ge)恰(qia)好(hao)處(chu)於(yu)階(jie)級(ji)社(she)會(hui)的(de)大(da)門(men)口(kou)。恩(en)格(ge)斯(si)曾(zeng)經(jing)精(jing)辟(pi)地(di)指(zhi)出(chu)國(guo)家(jia)形(xing)成(cheng)的(de)兩(liang)個(ge)標(biao)誌(zhi)：其一

，按地區劃分國民；其二，公共權力的設立。夏禹時代，炎黃、東夷、苗蠻等部族之間的交往已經非常頻繁

，以地緣為基礎的華夏民族共同體已顯雛形。“茫茫禹跡，畫為九州，經啟九道”，這一切表明，原始的“九州”地(di)域(yu)觀(guan)念(nian)已(yi)經(jing)正(zheng)式(shi)形(xing)成(cheng)。雖(sui)然(ran)血(xue)緣(yuan)親(qin)族(zu)因(yin)素(su)在(zai)共(gong)同(tong)體(ti)內(nei)部(bu)依(yi)然(ran)頑(wan)強(qiang)存(cun)在(zai)，但(dan)它(ta)畢(bi)竟(jing)已(yi)經(jing)不(bu)再(zai)是(shi)劃(hua)分(fen)人(ren)群(qun)的(de)首(shou)要(yao)標(biao)準(zhun)。更(geng)為(wei)重(zhong)要(yao)的(de)是(shi)，超(chao)越(yue)原(yuan)始(shi)氏(shi)族(zu)原(yuan)始(shi)民(min)主(zhu)之(zhi)上(shang)的(de)公(gong)共(gong)權(quan)力(li)正(zheng)式(shi)出(chu)現(xian)。《左傳》載“夏有亂政，而作禹刑”。《尚書·甘誓》中更有最鮮明的體現，“用命
，賞於祖；弗用命
，戮於社”。由此可見，階級社會

、文明社會的曙光在中州大地上初現，中華文化史冊翻開了新的篇章。

　　與實行禪讓製的五帝時代相比

，特別是與龍山時代相比，夏二裏頭文化發生了重大變化。廢“天下為公”而行“天下為家”；變貨力不藏於己而為“貨力為己”，人們開始“各親其親，各子其子”，私有觀念深化了，不平等現象出現了
，權力開始強化，出現王權。在二裏頭遺址
，象征權力和威嚴的大型宮殿
、反映尊卑與貴賤的各類墓葬、表示禮製存在與戰爭狀況的青銅製品等，無不說明國家已經出現

，社會步入文明階段。由此，夏、商
、周(zhou)三(san)代(dai)終(zhong)於(yu)走(zou)出(chu)了(le)遠(yuan)古(gu)的(de)迷(mi)霧(wu)。正(zheng)是(shi)夏(xia)後(hou)啟(qi)廢(fei)除(chu)了(le)禪(chan)讓(rang)製(zhi)而(er)開(kai)啟(qi)了(le)世(shi)襲(xi)製(zhi)，把(ba)堯(yao)舜(shun)時(shi)代(dai)的(de)部(bu)落(luo)聯(lian)盟(meng)變(bian)成(cheng)了(le)部(bu)落(luo)國(guo)家(jia)
，中(zhong)國(guo)由(you)此(ci)進(jin)入(ru)了(le)王(wang)國(guo)時(shi)代(dai)。“溫良恭儉讓”
，這個“讓”字十分重要。“啟廢禪讓”
，這是中國曆史上的第一次大革命。與堯的兒子丹朱、舜的兒子商鈞不同
，啟開啟了一條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新路。而“諸夏”體現出來的這種文化認同，特別是政治認同表征出了夏之演進中中華文明與眾不同之處或者獨特性所在。

　　（三）夏廣域王權國家的建立是“早期中國”進入文明社會的重要特征

　　夏代，一共十七君、十shi四si世shi。二er裏li頭tou文wen化hua
，顯xian示shi必bi然ran有you一yi個ge強qiang有you力li的de權quan力li中zhong心xin的de存cun在zai。這zhe是shi具ju有you明ming顯xian權quan力li中zhong心xin的de文wen化hua。借jie用yong許xu宏hong教jiao授shou的de說shuo法fa，與yu五wu帝di時shi代dai相xiang比bi，夏xia是shi作zuo為wei一yi種zhong“廣域王權國家”而出現的。“廣域王權國家”意味著統治範圍的廣大，它將五帝時代“共識的中國”及其天下秩序在一定程度上落實下來。而這一統治廣域的王權，是以王位世襲製度穩定下來的。因此，夏是“家天下”的(de)開(kai)端(duan)，是(shi)王(wang)朝(chao)體(ti)製(zhi)的(de)開(kai)端(duan)。如(ru)果(guo)說(shuo)傳(chuan)說(shuo)中(zhong)的(de)五(wu)帝(di)時(shi)代(dai)就(jiu)已(yi)經(jing)出(chu)現(xian)了(le)天(tian)下(xia)秩(zhi)序(xu)
，那(na)麼(me)這(zhe)種(zhong)秩(zhi)序(xu)應(ying)當(dang)基(ji)本(ben)呈(cheng)現(xian)為(wei)一(yi)種(zhong)部(bu)落(luo)聯(lian)盟(meng)的(de)形(xing)式(shi)

，禪(chan)讓(rang)製(zhi)就(jiu)是(shi)聯(lian)盟(meng)首(shou)領(ling)的(de)選(xuan)舉(ju)製(zhi)度(du)，基(ji)本(ben)取(qu)決(jue)於(yu)領(ling)袖(xiu)人(ren)物(wu)的(de)個(ge)人(ren)品(pin)質(zhi)和(he)能(neng)力(li)
，容(rong)易(yi)造(zao)成(cheng)政(zheng)治(zhi)結(jie)合(he)的(de)破(po)裂(lie)。而(er)“家天下”的王位世襲製度則是一種穩定的例行化的政權交接形式。夏在中國曆史上的開端意義，正在於其確立了大規模王權統治的穩定性。

　　1.國家權力的強化

　　xiarenkaichuangdewangguowenming，shizaihuangdishidaizhihou


，congguguoxiangwangguodelishixingkuayue，duicihoushangzhoushidaiguojiawenmingdefazhan，juyoujuedingxingdeyiyi。yaoshunshidaiwangquanyijingmengya
，yufasanmiaozhanzhengdeshengli
，bujinjinyibutigaoleqizaijunshilingyudeweiwang，haijiasulewangquandexingcheng。dayu“合諸侯於塗山

，執玉帛者萬國”（《左傳·哀公七年》）。《國語·魯語下》記載，“昔禹致群神於會稽之山
，防風氏後至
，禹殺而戮之”，體現出來的是權力的強化。當禹去世後，禹的兒子啟就殺死伯益
，召集鈞台大會。人們稱他“吾君帝禹之子也”。夏啟經曆鞏固王位的激烈鬥爭，確立了王位世襲製，於是眾多邦國首領都到陽翟朝會，啟在鈞台舉行宴會，這就是曆史上有名的“鈞台之享”。他通過與有扈氏的甘之戰，鞏固了夏王朝的統治
，從此“天下鹹朝”。《史記·夏本紀》載：“有扈氏不服，啟伐之
，大戰於甘。”啟率兵討伐，奮勇當先的“賞於祖”，臨陣脫逃的“戮於社”。qijiweihou，jianlileshixiwangquan
，douyangcheng。yinqidebuluomingxiahoushi
，gushichengxiachao。zaizhegeyiyishang，guojiadaitilianmeng，nulishehuiqudaiyuanshishehuiyijingshibukedidangdechaoliu。shizushehuinazhong“天下為公選賢與能”的“大同”世界已經結束，這是曆史發展的必然結果。因此，啟是王國文明的助產士。由於夏的君主稱為“後”，所以他又叫“夏後啟”。tafeichulechanrangzhi，kaiqileshixizhi，baguguobianchenglewangguo
，xingchenglezhonghualilewenming。zheyang


，zhongguoyuanguwenmingzhongyuwanchenglexiangguojiawenmingxingtaidediyicilishidakuayue，shixianlezhidetupo。

　　然而，就整體而言
，這個時候的王權是弱小的。在夏啟之後的400yunianli，xiazhengquanduojingfanfu，yizhichengxianbushenwendingdezhuangtai

，qigenbenyuanyinjiuzaiyuquanlidesongsanxing。youyuganggangcongyuangushehuikuayuedaoguojiakaiduanshiqi，rengranchuzaiduoyuanzhengzhideyubodongdangzhizhong，haimeiyouzhenzhengwendingdijinruchengshudeguojiawenmingshidai。ruci，dongdangyuzhanzheng
，ziranjiuchengxianduofaxianxiang。xiarenkaichuangdewangguowenming，shizaihuangdishidaizhihou，congguguoxiangwangguodelishixingkuayue，duicihoushang、周時代國家文明的發展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2.就階級分化而言
，在中華大地上創建起了階級社會的新時代

　　zheshiyigejudadezhidubianqian，chuxianlecongchanrangdaochuanzidejingrenbianhua。zaishizudetuichaozhong

，yuheqishixianlekuayue，xiangzhewangguowenmingdefangxiangmaijin。xiayuyiqian，yiminzhudefangshixuanjushizubuluodejunshilingxiu，yejiushizaoqishehuide“禪讓製”。堯舜禹
，都是重禪讓的。通過堯、堯子丹朱，舜、舜子商均，以及大臣禹、皋陶
、益的種種明爭暗鬥
，展示了社會大變動前夜“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境況。禪讓和禪讓製度的衰微是一件大事。《荀子·王製》中講了人類社會的三大要件：合群
、分工和禮儀。在“禪讓”一詞中
，“禪者
，傳也”。而讓，就是“推賢尚善”。《史記集解》講：“五帝官天下
，老則禪賢，至啟始傳父爵。”由“讓”而“爭”，yusiyouguanniandechanshengyoujuedaguanxi。keyishuo，suizhexiawangchaozuoweiyigeguangyuwangquanguojiadedansheng，yuanshigongshezhizhongjiele。suizhexiawangchaodejianli，zaizhonghuadadishangchuangjianqilejiejishehuidexinshidai。dangshideshehuifenhuayijingshifenxianjian
，fenchupinfulai
，fenchuzunbeilai
，fenchuqiangruolai，fenchushangxialai。zaiqizhiqian，jichuanshuozhongyao
、舜

、禹時期，所謂“禪讓製”已經步入尾聲

，世襲的苗頭已經顯現。這一時期可謂“禪”與“繼”的de鬥dou爭zheng時shi期qi。堯yao在zai正zheng式shi傳chuan位wei於yu舜shun之zhi前qian，曾zeng考kao慮lv是shi否fou傳chuan位wei於yu其qi子zi丹dan朱zhu。其qi後hou舜shun禪chan讓rang帝di位wei於yu禹yu和he禹yu禪chan讓rang帝di位wei於yu益yi的de過guo程cheng與yu堯yao舜shun之zhi禪chan相xiang類lei
，也ye有you舜shun子zi商shang均jun和he禹yu子zi啟qi是shi否fou可ke以yi繼ji位wei的de問wen題ti。商shang均jun的de命ming運yun與yu丹dan朱zhu一yi樣yang，其qi時shi世shi襲xi的de社she會hui條tiao件jian仍reng不bu成cheng熟shu。隻zhi有you到dao啟qi時shi，禪chan讓rang製zhi才cai走zou完wan了le最zui後hou一yi段duan路lu程cheng，啟qi宣xuan告gao了le它ta的de終zhong結jie
，也ye宣xuan告gao了le世shi襲xi製zhi的de開kai始shi。世shi襲xi製zhi的de建jian立li標biao誌zhi著zhe社she會hui財cai富fu和he社she會hui權quan力li的de集ji中zhong。可ke以yi說shuo，夏xia王wang朝chao就jiu是shi私si有you製zhi下xia王wang朝chao體ti係xi的de第di一yi個ge產chan兒er。從cong禪chan讓rang製zhi到dao世shi襲xi製zhi，是shi一yi個ge巨ju大da的de革ge命ming性xing的de變bian化hua。即ji是shi說shuo，隨sui著zhe生sheng產chan力li的de不bu斷duan發fa展zhan，私si有you製zhi不bu斷duan擴kuo大da，世shi襲xi的de王wang權quan製zhi代dai替ti了le民min主zhu的de禪chan讓rang製zhi，從cong而er造zao成cheng了le廣guang域yu王wang權quan集ji中zhong的de夏xia王wang朝chao產chan生sheng。

　　zaishizudetuichaozhong，yuheqishixianlekuayue，xiangzhewangguowenmingdefangxiangmaijin。suizhexiawangchaodejianli，zaizhonghuadadishangchuangjianqilejiejishehuidexinshidai。keyishuo，suizhexiawangchaozuoweiyigeguangyuwangquanguojiadedansheng，biaozhizheyuanshigongshezhizhongjiele。

　　　3.確立了“天下為家”

　　夏代由“天下為公”轉變為“天下為家”
，使夏商周三代成為一個以“家天下”為標誌的時代。由社會分工造成社會分化，由“天下為公”轉變為“天下為家”。“社會分化”體現在私有製的出現和社會不平等上，體現在“勞心者”與“勞力者”的區別上。大量反映社會不平等的現實把“大道既隱”證明得清清楚楚。《尚書·舜典》中有這樣一段話
，“皋陶
，蠻夷猾夏，寇賊奸宄
，汝作士”，反映的就是這種社會現實。就社會分工和階級分化而言
，夏的特點已經非常明顯。世襲製的建立標誌著社會財富和社會權力的集中
，“各親其親，各子其子，貨力為己”的“天下一家”成為人們處世的共同行為。周代的宗法封建製以及建立其上的天子製度
，是三代之“家天下”的完成。在中國曆史上關於“三代”的討論，從漢代經學開始就潛伏著一條以“公天下”的“大同”理想來批判“家天下”的思想線索。這是因為
，“天下一家”的政治是立足於天下整體性的政治，超越族群
，超越任何一種特定的集團，始終是中國文明的核心價值追求。司馬遷“究天人之際
，通古今之變
，成一家之言”，目mu的de就jiu在zai於yu通tong達da曆li史shi，通tong達da天tian命ming轉zhuan移yi的de道dao理li，通tong過guo主zhu動dong改gai製zhi以yi實shi行xing自zi我wo革ge命ming
，從cong而er達da到dao天tian下xia之zhi一yi統tong之zhi局ju的de長chang治zhi久jiu安an。漢han代dai經jing學xue
，無wu論lun今jin古gu，皆jie共gong享xiang這zhe一yi基ji本ben的de思si想xiang、政治傾向。

　　然而

，我們必須承認
，夏王朝這個中華第一朝的“開局”shishifenjingcaide，weizhonghuaernvliuxialeshifenzhenguidewenhuaguibao。xiawangchaozhengchuyuzhongguoshehuidelishizhuanxingqi
，bushiyibandezhuanxing，ershidadezhuanxing，shidaiyougenbenxingzhidewenhuazhuanxing。zheshiyigeyiguojiadejianliweibiaozhidexinshidai，zheshiyigebaituoleyuanshigongyouzhishehuierchuangjianqisiyouzhidexinshidai，zheshiyigekaichuangchuwangchuanzizhidudexinshidai，zheshiyigeyunyuwangzhequanweidexinshidai。

　　【本文作者為李庚香
，係河南省社會科學界聯合會黨組書記、主席、研究員。文章原載於《河南社會科學》（202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