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
青銅方斝
朱書玉戈
青銅印章
編者按
henanshihuaxiawenmingdezhuyaofaxiangdi，zhongguoxiandaikaoguxueconghenanqibu，zhonghuawenmingtanyuanconghenankaishi。henanyixiliezhongdakaogufaxianyuyanjiuweizhonghuawenmingtanyuangongchengdetuijinzuochuletuchugongxian。xijinpingzongshujizaikaochaanyangyinxushiqiangtiao，zhonghuawenmingyuanyuanliuchang，congweizhongduan，suzaolewomenweidademinzu，zhegeminzuhaihuiweidaxiaqude。2023年全國兩會上，李克強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也提出，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加強文物和文化遺產保護傳承。為認真落實黨中央、國務院關於弘揚優秀傳統文化、加強文物工作的重要部署，本報即日起推出“文明探源彩出中原”係列報道，傾力打造新時代傳統文化IP，向世界展示中原文化的魅力。
□本報記者 張體義
3月5日，安陽博物館二樓，新開放的“從殷墟到大邑商——新時代殷墟考古新發現成果展”吸引了參觀者的目光。
殷墟是中國商代晚期的都城，也是中國曆史上第一個有文獻可考、並為考古發掘和甲骨文所證實的古代都城遺址。殷墟所揭示的設施完備的都城、氣勢恢宏的宮殿群、規模龐大的王陵、高度發達的青銅器、係統成熟的古漢字，是中華文明的重要象征。殷墟出土的甲骨文為我們保存了3000年前的文字，把中國信史向上推進了約1000年。殷墟是中國連續發掘時間最長、清理遺跡最多、出土文物最豐富的古遺址，堪稱中國現代考古學的搖籃。
從殷墟到大邑商，商代晚期都城的格局逐漸清晰。這張逐漸清晰、豐滿的“地圖”是考古工作者一鏟一鏟“挖”出來的，他們通過一個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逐步還原出真實、鮮活的商代文明。
殷墟貞人墓的神秘印章
商代的貞人是與占卜、甲骨文關係密切的一個特殊群體。一個偶然的機會，考古工作者在殷墟西南部王裕口村發現了貞人墓地。
正在北京參加全國兩會的全國人大代表，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安an陽yang工gong作zuo站zhan副fu站zhan長chang何he毓yu靈ling接jie受shou記ji者zhe采cai訪fang時shi說shuo，在zai其qi中zhong一yi座zuo貞zhen人ren墓mu中zhong發fa現xian了le一yi枚mei青qing銅tong印yin章zhang，這zhe是shi我wo國guo目mu前qian正zheng式shi考kao古gu發fa掘jue出chu土tu年nian代dai最zui早zao的de青qing銅tong文wen字zi印yin章zhang。
璽xi印yin是shi獨du具ju東dong方fang文wen明ming特te色se的de憑ping證zheng工gong具ju之zhi一yi，印yin章zhang究jiu竟jing起qi源yuan於yu何he時shi，學xue術shu界jie一yi度du莫mo衷zhong一yi是shi，有you人ren認ren為wei起qi源yuan於yu春chun秋qiu戰zhan國guo，有you人ren認ren為wei起qi源yuan於yu晚wan商shang。殷yin墟xu發fa掘jue出chu土tu的de3枚銅質印章，為最終解決這一學術難題提供了契機。
1998年在殷墟東南部安陽市水利局院內的夯土基址內清理出一枚獸麵紋印章，2009年在殷墟西南部王裕口村貞人墓出土文字印章，2010年在殷墟南部劉家莊祭祀坑發現一枚文字加夔龍紋印章。3枚印章出自3種不同類型的遺跡，均為青銅鑄造，呈方形或近方形，背麵平，加鼻鈕，一枚為陰文，兩枚為陽文。
何毓靈說，在殷墟考古發掘出3枚銅印章前，許多學者圍繞另外3枚據說出自殷墟的印章進行過多年的討論，3枚傳世印章最早著錄於黃浚的《鄴中片羽》中，著名古文字學家於省吾、huhouxuandezhuzuozhongyeyoushoulu。bushaoxuezheduiqijinxingguokaoshi，danshiyijianbuyizhi。youxuezherenweishishangdaiwanqideyinzhang，youxuezherenweishihoushifangpin，haiyouxuezherenweiniandaijiaowan。zhumingkaoguxuejialixueqinqingxiangyushuyushangdaiyinxushiqi。
何毓靈說，印章的印文內容大致可以分為三類：文字印、肖形印、文字加肖形印。文字印文內容考釋盡管有諸多爭議，但文字印的內容有個共性，那就是都帶有族氏銘文。
學xue界jie一yi般ban認ren為wei，商shang代dai青qing銅tong器qi上shang的de圖tu形xing文wen字zi多duo具ju有you族zu徽hui性xing質zhi。殷yin墟xu文wen字zi印yin印yin文wen與yu殷yin墟xu時shi期qi的de家jia族zu有you關guan是shi可ke以yi肯ken定ding的de。這zhe幾ji枚mei印yin均jun用yong來lai標biao識shi印yin章zhang主zhu人ren家jia族zu姓xing氏shi，這zhe一yi點dian與yu後hou世shi用yong印yin章zhang標biao識shi主zhu人ren名ming姓xing的de用yong法fa有you相xiang通tong之zhi處chu。
何he毓yu靈ling表biao示shi，早zao期qi印yin章zhang的de起qi源yuan與yu陶tao印yin模mo有you一yi定ding的de關guan聯lian。印yin章zhang的de主zhu要yao用yong法fa就jiu是shi在zai合he適shi的de材cai質zhi上shang捺na印yin標biao識shi，目mu前qian雖sui然ran發fa現xian了le殷yin墟xu時shi期qi的de印yin章zhang，但dan它ta們men在zai何he種zhong器qi物wu或huo材cai質zhi上shang使shi用yong目mu前qian還hai無wu實shi證zheng。殷yin墟xu發fa掘jue出chu土tu的de3枚印章，使我們確信，殷墟時期已經開始使用印章。印章作為陪葬品出現，更說明當時的印章已經具有標識、銘記的功能。殷墟考古發掘出土的印章雖然不多，但是將中國印章的曆史向前推到了商代晚期。
商代殷墟人的“軟筆”與“刀筆”
“從殷墟到大邑商——新時代殷墟考古新發現成果展”中有一個重要的篇章“文字——維係中華民族的基因”，介紹中國文字在文明發展中的重要作用。
甲骨文是早期成熟漢字體係文字的代表，也是殷墟作為商代都城的實證。甲骨文至今已發現約15萬片，經科學發掘的有3.5萬餘片，單字數量逾4000字，內容涉及商代政治與生活的各方麵，是重建殷商信史的直接史料。
記者在殷墟博物館采訪時，發現展出的有1999年殷墟劉家莊北地M1046出土的墨書石璋，上麵可以清晰地看到墨寫的文字，字形和甲骨文相似，不是刻的，而是用毛筆書寫的。展出的一塊1989年大司空南地出土的玉戈上也有朱書的文字。
工gong作zuo人ren員yuan介jie紹shao，殷yin墟xu出chu土tu的de一yi些xie不bu易yi腐fu朽xiu的de文wen物wu上shang留liu有you朱zhu筆bi或huo墨mo書shu文wen字zi。青qing銅tong器qi銘ming文wen中zhong，大da量liang字zi跡ji可ke以yi看kan到dao圓yuan潤run的de筆bi道dao或huo筆bi鋒feng，有you的de字zi甚shen至zhi還hai有you提ti頓dun，因yin此ci，推tui測ce商shang代dai的de日ri常chang書shu寫xie是shi用yong毛mao筆bi。也ye就jiu是shi說shuo，商shang代dai晚wan期qi已yi經jing有you了le毛mao筆bi，比bi史shi書shu記ji載zai的de“蒙恬造筆”要早很多年。
殷墟有不少用毛筆這種“軟筆”書寫的墨跡，更多的則是用“刀筆”契刻在龜甲獸骨上的甲骨文。甲骨文的刻寫是不是像後代碑刻那樣先書丹後刻石呢？
3月5ri，anyangbowuguanguanchangzhouweijieshao，jiaguwendekexiewentiyizhishicanguanzheguanzhuderedian。yinxudezaoqifajuezhedongzuobinrenweishixianshuhouke。liuyimandengxuezherenwei，jiaguwendaduoshushibushuerke，jinshaoshushixianshuhoukede。yibanlaijiang，jiagushangdexiaozishibushuerke，wudingjiqiyihoudebufenshougudazijishikecishixianshuhoukede。yindaishuyuqiyouyidingdefengong，weibishitongyigerensuowei。
youxuezheyunyongshumaxianweijingduijiaguwendekexietezhengjinxingfenxi，renweikexiedefangfayouliangzhong，yizhongshizhijiekexie，yizhongshixianxiehouke，xianxiehoukedebijiaoshao。jiaguwenziyinggaiyoutedingdeshuxieshunxu，suiranyouyixieteshuxianxiang，bunengfoudingzongtidebishuntezheng。
商代人是用什麼工具把文字刻寫在堅硬的甲骨上呢？
周偉說，契刻甲骨文的刻刀是青銅刀和玉刀，青銅刀運用較為普遍。有學者研究認為，青銅刻刀的刀鋒有不同的種類。有專家曾製作了4種不同合金配比的青銅刀，並根據實驗認為，青銅刀、玉刀都可以刻甲骨，但玉刀的刀刃容易折斷，應該不是主要的刻寫工具。
關於甲骨文的刻寫，采訪中何毓靈還講了一個有趣的故事。2010年在殷墟大司空東北發掘了一座窖穴，出土了一版刻辭牛骨。字數較多，可識字約60個(ge)，刻(ke)辭(ci)內(nei)容(rong)與(yu)正(zheng)規(gui)卜(bu)辭(ci)不(bu)同(tong)，應(ying)該(gai)屬(shu)於(yu)習(xi)刻(ke)刻(ke)辭(ci)，是(shi)在(zai)一(yi)個(ge)廢(fei)棄(qi)的(de)卜(bu)骨(gu)上(shang)刻(ke)寫(xie)而(er)成(cheng)。有(you)學(xue)者(zhe)認(ren)為(wei)甲(jia)骨(gu)刻(ke)手(shou)基(ji)本(ben)上(shang)是(shi)右(you)手(shou)執(zhi)刀(dao)，從(cong)下(xia)往(wang)上(shang)推(tui)刻(ke)，“字劃刀口斷麵的凹槽呈不等邊倒三角形。左壁較陡，右壁較坡且光滑，因右壁所受為切削之力，左壁所受為推擠之力”。這個刻辭與上述特征相反，如果沒有其他特殊刻法，這一特征應與刻手用左手刻寫有關，刻手可能是個左撇子。
沒有特別鋒利的鋼鐵刻刀，就能在龜甲獸骨上刻寫那麼優美的小字，殷墟人顯然已經掌握了嫻熟的刀筆技藝。
這個家族可能是商代的史官
2022年11月10日，國家文物局發布的“考古中國”重大進展聚焦安陽邵家棚遺址。經過考古發現，邵家棚遺址是商代晚期一個大家族——“冊”族人的聚居區，這也是殷墟南區目前已知最大的聚落遺址。在這個遺址中不僅發現了3座多進式“四合院”，還發現了20多座墓葬，出土大批精美青銅器。在青銅器銘文中，“冊”字出現頻繁，引起學界的極大興趣。
殷墟發現的甲骨文聞名遐邇，甲骨文主要用於占卜記錄和記事，屬於祭祀係統。商王朝疆域廣闊，日常管理、軍事戰爭、法律文書、曆史典籍等是用什麼來書寫記錄的呢？
殷墟博物館的展覽版麵上給出了這樣的答案：商代的典籍與秦漢以後一樣，寫在竹簡或木櫝上，這些文字隨著竹木腐朽而不見。甲骨文和青銅器銘文中的“冊”字，正是以繩索串竹片或木櫝之形。
《尚書》中(zhong)記(ji)載(zai)，惟(wei)殷(yin)先(xian)人(ren)，有(you)冊(ce)有(you)典(dian)。西(xi)周(zhou)繼(ji)承(cheng)了(le)商(shang)代(dai)的(de)很(hen)多(duo)文(wen)化(hua)傳(chuan)統(tong)，他(ta)們(men)的(de)記(ji)載(zai)應(ying)該(gai)是(shi)可(ke)信(xin)的(de)。也(ye)就(jiu)是(shi)說(shuo)，在(zai)甲(jia)骨(gu)文(wen)之(zhi)外(wai)，商(shang)代(dai)還(hai)有(you)其(qi)他(ta)載(zai)體(ti)作(zuo)為(wei)文(wen)字(zi)記(ji)錄(lu)的(de)工(gong)具(ju)，與(yu)甲(jia)骨(gu)文(wen)以(yi)契(qi)刻(ke)為(wei)主(zhu)不(bu)同(tong)，竹(zhu)簡(jian)的(de)文(wen)字(zi)應(ying)該(gai)是(shi)用(yong)毛(mao)筆(bi)書(shu)寫(xie)的(de)。甲(jia)骨(gu)文(wen)從(cong)上(shang)至(zhi)下(xia)、從右向左的書寫方式，應該是受到竹簡書寫方式的影響。
安陽市文物局副局長、安陽市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長孔德銘認為，殷墟以前出土過“冊”字銘文青銅器，邵家棚遺址“冊”字銘文集中出現，顯示邵家棚遺址可能為晚商時期“冊”族居住地。綜合甲骨文、金文中“冊”字形象、文獻記載以及考古發現，我們推測“冊”族有可能是商代晚期的史官。當時的典籍寫在竹簡、絹帛上，這些材質不易保存，或者有些遺存目前還沒有發現。邵家棚遺址“冊”字青銅銘文的集中出土，為我們研究商周時期“冊”族的居住、遷徙、姻親關係、地位、業態等提供了豐富的資料。
殷墟考古已近百年，殷墟考古仍在進行，那些埋藏在曆史深處的中華文明源頭密碼，仍待破解。
何毓靈說，每一項新發現都有自己的特色，解決了特定的問題，我們的工作就是通過一點點的發現、積累、細化，逐步還原更加全麵、真實、鮮活的商代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