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村口附近的村民徐亞衝正在給一把古琴試音。他是一名古琴斫琴師,戴著拇指刨,附耳聽音:“調音最難的是做到出音整體均衡、勻稱,需要反複試驗,十分考驗耐心。”
聊起自己的經曆,徐亞衝放下琴,走到院子裏泡桐樹旁說:“古琴改變了我。”
當年焦裕祿書記帶領蘭考群眾為防風固沙栽下的泡桐長成後,當地人發現泡桐木是製作古箏、琵琶、阮等樂器音板的絕佳材料。上世紀80年代,當地村民便開始用泡桐木材製作樂器。但那時村民隻會做琴,幾乎沒人會演奏。
“小時候,我跟著我爸去外地賣琴,別人一聽是蘭考產的,大都擺手拒絕,‘你們連彈都不會,怎麼可能做得出好琴?’”徐亞衝回憶道。
2008年北京奧運會開幕式上的一曲琴音,讓徐亞衝深深著迷。2010年,他前往江蘇揚州學習古琴製作技藝,3年後學成回鄉,便一頭紮進了製作間。
“那時候,樂器市場行情不錯,村裏一個人一個月能做上百張琴,但我決定要花更多時間做一把琴。”麵對父親與村民的不理解,徐亞衝頂住壓力,為了研究木頭發音特性甚至好幾個月都不出門。
2013年(nian),徐(xu)亞(ya)衝(chong)終(zhong)於(yu)從(cong)簡(jian)陋(lou)的(de)工(gong)坊(fang)裏(li)抱(bao)出(chu)了(le)一(yi)把(ba)傾(qing)注(zhu)無(wu)數(shu)心(xin)血(xue)的(de)琴(qin)。這(zhe)把(ba)古(gu)琴(qin)贏(ying)得(de)了(le)市(shi)場(chang)認(ren)可(ke)。如(ru)今(jin),他(ta)創(chuang)立(li)了(le)琴(qin)坊(fang),製(zhi)作(zuo)的(de)古(gu)琴(qin)不(bu)僅(jin)在(zai)國(guo)內(nei)打(da)響(xiang)了(le)知(zhi)名(ming)度(du),還(hai)遠(yuan)銷(xiao)海(hai)外(wai)。
“今年我準備改造升級生產廠房,擴大生產規模,繼續提升古琴品質。”徐亞衝指著泡桐樹後頭的工坊說。
2022年,蘭考被評為“中國民族樂器之鄉”,全縣民族樂器產業產值達30億元,1.8萬餘人吃上“樂器”飯,奏響了民族樂器產業帶動鄉村振興的精彩樂章。
入夜,坐落於堌陽鎮音樂小鎮上的善斫琴社二層小樓,不時有琴音傳出。琴社主人徐冰正在進行一場古琴直播:“這是王維詩中提到的樂器。”
徐冰在蘇州念完書後便留在了當地工作,“從來沒想過回家從事古琴相關行業。”然而接觸了一陣子古琴後,徐冰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從2013年開始學琴,不到兩年時間,我就決定把傳承與弘揚古琴文化當作我的事業。”
在古琴前,一坐就是10年。徐冰學過企業管理,見過不少新興商業形態,在音樂小鎮上開的這家琴社便是產教融合的嚐試:既做古琴定製,又做古琴教學。“一年不到,已經收了300多名學生。還有學生特地從外地趕來。”徐冰說。
不管是在線下開琴社,還是在線上做直播,都是希望帶動更多人了解古琴、走近古琴。“接下來我會多學些自媒體知識,傳播好古琴文化。”徐冰說。
從製琴到學琴,從懂琴到愛琴,悠遠琴音在蘭考各個民族樂器製作村響起。在音樂小鎮,蘭考縣政府聘請古箏、琵琶等樂器的專業老師為商戶們講授樂理知識;在鄉村校園,孩子們能近距離向中央音樂學院的老師請教古琴演奏;還有形式多樣的音樂普及活動……古琴、古箏,浸潤日常,豐富人們的文化生活。
“獨坐幽篁裏,彈琴複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古琴承載著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沉澱出的獨特魅力。這魅力,正吸引著蘭考一代代人走上從事民族樂器行業的廣闊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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