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命如山——“千萬工程”二十年記（中）

編者按：

今年是“千萬工程”實施二十周年。“千萬工程”是習近平總書記在浙江工作時親自謀劃、親自部署、親自推動的一項重大決策，2003年6月5日在浙江啟動。黨的十八大以來
，進一步在全國推廣。二十年來，“千萬工程”取得了具有曆史性、開拓性、引領性的巨大成就，造就了萬千美麗鄉村，改變了億萬農民麵貌。在全黨開展主題教育、大興調查研究之際，本報記者深入之江大地11個地市、30餘個村莊
，學訪“千萬工程”的思想脈絡、發展軌跡
，深刻領悟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真理力量和實踐偉力，特撰寫係列長篇通訊《“千萬工程”二十年記（上中下）》。今天刊發中篇《使命如山》，敬請關注。

□□ 農民日報·中國農網記者

何蘭生 江娜 施維 孟德才 朱海洋

從“為廣大勞苦大眾謀幸福”到“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們的奮鬥目標”
，百餘年的誓言
，曆經多少歲月風霜依舊錚錚作響；百餘年的使命，伴隨日新月異的曆史變遷而不斷豐富內涵。

我wo們men要yao建jian設she什shen麼me樣yang的de鄉xiang村cun
？怎zen樣yang建jian設she鄉xiang村cun？把ba鄉xiang村cun帶dai向xiang何he方fang？讓rang農nong民min過guo上shang什shen麼me樣yang的de生sheng活huo？時shi代dai的de命ming題ti在zai不bu停ting歇xie地di考kao問wen，共gong產chan黨dang人ren使shi命ming如ru山shan。

二十年前，習近平同誌從浙江破題
、以“千萬工程”起手，開啟了萬千村莊的美麗蝶變
，預演著山河重整的壯闊征途
；二十年後再回眸
，“千萬工程”潤物無聲，已然改變了無數村莊的命運
，並深刻影響中國鄉村的未來。

季春時節的之江大地，鄉村蓬勃生長出多樣風貌：古樸靜謐，又不失熱鬧；極盡傳統，又接軌潮流
；既有文藝情調，又有科技魅力；既富含中國氣韻，又不乏世界風情。

在“浙”裏，可觀鄉村之變，可品鄉村之美，可見鄉村之未來。

一

恢複和強化鄉村既有價值及功能，讓鄉村更像鄉村——這是“千萬工程”重塑鄉村的要義之一，也是其二十年來不斷彰顯蓬勃生命力的重要密碼

浙江，“七山一水二分田”，山河湖海皆備。大地為紙，山川作筆

，江河為墨，之江大地演繹著一幅從“綠水青山”到“金山銀山”再到“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傳奇畫卷。

2006年8月16日

，雨後初霽，時任浙江省委書記的習近平同誌來到衢州開化縣金星村。這是地處錢塘江源頭的一個小山村
，從前，村民靠“種種砍砍”為生
，導致山林荒蕪，破壞了生態環境。後來
，金星村逐步推進村莊綠化美化、垃圾集中處理
，到2006年初
，已經變為山林茂密、綠樹成蔭的生態村，還被評為縣裏的“千萬工程”樣板村。

習近平同誌在村口剛一下車就對村莊環境讚不絕口。考察結束，即將上車返程時，他又回過頭來叮囑村黨支部書記鄭初一：“這裏山好、水好
、空氣好
，將來通過‘山海協作’，空氣也能賣錢。”

空(kong)氣(qi)怎(zen)麼(me)賣(mai)錢(qian)呀(ya)
？鄭(zheng)初(chu)一(yi)一(yi)時(shi)間(jian)沒(mei)明(ming)白(bai)這(zhe)番(fan)話(hua)的(de)含(han)義(yi)。直(zhi)到(dao)後(hou)來(lai)看(kan)到(dao)來(lai)自(zi)上(shang)海(hai)的(de)遊(you)客(ke)為(wei)了(le)呼(hu)吸(xi)一(yi)口(kou)新(xin)鮮(xian)空(kong)氣(qi)，專(zhuan)程(cheng)來(lai)到(dao)村(cun)裏(li)住(zhu)民(min)宿(xiu)，鄭(zheng)初(chu)一(yi)這(zhe)才(cai)恍(huang)然(ran)大(da)悟(wu)：“空氣能賣錢
，不就是把綠水青山變成金山銀山了嘛。”

一位村黨支部書記的頓悟，道出了“千萬工程”的深刻內涵。二十年來，“千萬工程”堅持以“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為指引，持續改善農村人居環境，造就萬千美麗鄉村。如今走在浙江鄉村，路平燈明

、水清塘淨、村潔屋美，一步一景、處處是景。

有人說

，“千萬工程”改變的不隻是人居環境。誠如斯言，“千萬工程”從改善人居環境入手，深刻影響了鄉村的生產生活生態，賦予了鄉村再價值化的機遇，開啟了鄉村振興的序曲。

“千萬工程”duixiangcundegaizaotisheng，juebushianzhaochengshidemobansuzaoxiangcun
，xiaomixiangcundetese，ershijinkouxiangcunshiji
，buduantuxianhefangdaxiangcunjiyoudewenhuaneihanhegongnengjiazhi，rangxiangcungengxiangxiangcun。

首先是鄉村生態產品供給功能的恢複和強化。“空氣也能賣錢”的金星村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如今，像金星村這樣的村莊在浙江不勝枚舉。截至2022年底
，浙江全省90%以上的村莊達到新時代美麗鄉村標準；創建美麗鄉村示範縣70個、示範鄉鎮724個、風景線743條、特色精品村2170個、美麗庭院300多萬戶。

zhejiangkaohai，budanshiludishangdecunzhuangzhengjieyixin，jiulianhaidaoyeshixianlecunrongcunmaodabianyang。baishagangshiyigexiaodao
，yeshiyigecun。dichuzhoushanqundaodongduan，yu“海天佛國”普pu陀tuo山shan隔ge海hai相xiang望wang。曾zeng幾ji何he時shi，村cun裏li人ren靠kao打da漁yu為wei生sheng，在zai疾ji風feng勁jin浪lang裏li討tao生sheng活huo，掙zheng到dao鈔chao票piao卻que忽hu視shi了le環huan境jing
，一yi到dao曬shai魚yu季ji節jie，島dao上shang蒼cang蠅ying蚊wen子zi滿man天tian飛fei。如ru今jin
，經jing過guo“千萬工程”的改造提升，白沙港煥發出醉人的海島風情——在幹淨整潔的海邊小路上走走，或者在民宿陽台上坐一會兒，晚風微涼，霞光旖旎，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讓鄉村更像鄉村，鄉村就不能不種糧食。正是對於農業基礎地位的重視，浙江在實施“千萬工程”過程中，注意保障和強化鄉村的農業生產功能，要求鄉村發展絕不能以犧牲耕地為代價，必須牢牢守住糧食生產生命線。

2003年春耕時節，剛剛上任浙江省委書記不久的習近平同誌就來到杭州餘杭區調研春耕備耕工作。在調研中，他特別指出：“如果從GDP來看，農業所占的比重肯定是逐年下降的。但民以食為天，占GDP的(de)比(bi)重(zhong)下(xia)降(jiang)並(bing)不(bu)影(ying)響(xiang)農(nong)業(ye)的(de)重(zhong)要(yao)地(di)位(wei)。農(nong)業(ye)的(de)穩(wen)固(gu)保(bao)障(zhang)了(le)老(lao)百(bai)姓(xing)的(de)衣(yi)食(shi)住(zhu)行(xing)，肚(du)子(zi)吃(chi)飽(bao)了(le)，才(cai)能(neng)發(fa)展(zhan)其(qi)他(ta)的(de)東(dong)西(xi)。農(nong)業(ye)在(zai)整(zheng)個(ge)社(she)會(hui)發(fa)展(zhan)過(guo)程(cheng)中(zhong)的(de)基(ji)礎(chu)地(di)位(wei)不(bu)能(neng)動(dong)搖(yao)。”

當時一起參與調研的時任浙江省農業廳廳長程渭山對這句話記憶深刻。多年後回憶起這次調研經曆，他不禁感慨：“在(zai)過(guo)去(qu)以(yi)糧(liang)為(wei)綱(gang)的(de)時(shi)代(dai)，省(sheng)委(wei)書(shu)記(ji)調(tiao)研(yan)春(chun)耕(geng)工(gong)作(zuo)是(shi)很(hen)常(chang)見(jian)的(de)事(shi)情(qing)，但(dan)改(gai)革(ge)開(kai)放(fang)以(yi)後(hou)
，省(sheng)委(wei)書(shu)記(ji)這(zhe)麼(me)重(zhong)視(shi)農(nong)業(ye)生(sheng)產(chan)
，親(qin)自(zi)深(shen)入(ru)基(ji)層(ceng)調(tiao)研(yan)春(chun)耕(geng)情(qing)況(kuang)的(de)就(jiu)不(bu)多(duo)了(le)。”

2023年4月11日(ri)，杭(hang)州(zhou)蕭(xiao)山(shan)區(qu)橫(heng)一(yi)村(cun)
，放(fang)眼(yan)所(suo)及(ji)，漫(man)山(shan)遍(bian)野(ye)的(de)油(you)菜(cai)花(hua)令(ling)人(ren)賞(shang)心(xin)悅(yue)目(mu)。鄉(xiang)民(min)們(men)說(shuo)，這(zhe)是(shi)整(zheng)個(ge)蕭(xiao)山(shan)區(qu)最(zui)大(da)的(de)高(gao)標(biao)準(zhun)水(shui)稻(dao)田(tian)之(zhi)一(yi)，一(yi)年(nian)裏(li)
，先(xian)種(zhong)油(you)菜(cai)，油(you)菜(cai)收(shou)獲(huo)後(hou)，再(zai)種(zhong)植(zhi)彩(cai)色(se)創(chuang)意(yi)水(shui)稻(dao)，水(shui)稻(dao)成(cheng)熟(shu)之(zhi)際(ji)，吸(xi)引(yin)大(da)量(liang)城(cheng)裏(li)人(ren)來(lai)此(ci)遊(you)玩(wan)體(ti)驗(yan)。一(yi)片(pian)水(shui)稻(dao)田(tian)，賣(mai)上(shang)幾(ji)遍(bian)錢(qian)

，摘(zhai)得(de)幾(ji)重(zhong)果(guo)。“我們給這片稻田起了個響亮的名字——‘Hi稻星球’
，讓每一個走進村子的朋友都能感受到稻子的神奇魅力。”橫一村黨委書記傅臨產興奮地說道。

讓鄉村更像鄉村，沒有比古村落的保護更能留住鄉村的韻味了。“千萬工程”在實施之初，就注重對曆史文化村落的保護。習近平同誌在2003年“千萬工程”啟動會上強調：要正確處理保護曆史文化與村莊建設的關係，對有價值的古村落
、古民居和山水風光進行保護、整治和科學合理地開發利用，切實保護好名人故居

、古代建築和曆史文化遺跡
，做到傳承曆史文化與融入現代文明的有機統一。

老屋是鄉村的核心景觀之一，是承載鄉愁的重要載體。地處浙江西南部山區的麗水市鬆陽縣
，有1800多年建縣史，保存著大量格局完整的中國傳統村落
，是華東地區保存較好

、代表性較強的傳統村落聚集地。

距鬆陽縣城15公裏有一個海拔600多米的古村落——pingtiancun。zheliyiniandabufenshijianchuyuyunwuliaoraozhizhong。cunlidefangzichengjietizhuang，cengcengdiedie，banbodeqiangtizaiyangguangxiafanzhedandandejinhuangse，yinciyoubeichengwei“雲上平田”。平(ping)田(tian)村(cun)雖(sui)然(ran)有(you)著(zhe)夢(meng)幻(huan)般(ban)的(de)景(jing)致(zhi)，但(dan)是(shi)山(shan)上(shang)的(de)條(tiao)件(jian)對(dui)於(yu)大(da)部(bu)分(fen)村(cun)民(min)來(lai)說(shuo)過(guo)於(yu)不(bu)便(bian)
，一(yi)半(ban)多(duo)村(cun)民(min)離(li)開(kai)破(po)舊(jiu)的(de)黃(huang)泥(ni)房(fang)，搬(ban)到(dao)了(le)縣(xian)城(cheng)，年(nian)久(jiu)失(shi)修(xiu)的(de)老(lao)房(fang)子(zi)逐(zhu)漸(jian)衰(shuai)敗(bai)。

為了保護老屋
，喚醒村莊活力，鬆陽縣2016年啟動了“拯救老屋行動”，對傳統村落進行保護性搶救與開發，平田村的老屋迎來了一個新的春天。鄉賢江斌龍租用村民的老屋，請來清華大學、哈佛大學等四所大學專家教授進行設計，有效提升了村莊規劃建設的品味。如今走進平田村
，隨處是古色古香的民居、茶室
、咖啡屋，不僅激活了鄉村文化，富裕了返鄉創業的村民，還為都市人的鄉愁尋到了一個可以安棲的歸處。

恢複和強化鄉村既有價值及功能
，讓鄉村更像鄉村——這是“千萬工程”重塑鄉村的要義之一，也是其二十年來不斷彰顯蓬勃生命力的重要密碼。

二

浙江在實施“千萬工程”過程中，不僅看到了鄉村與城市之“別”，注意保障和激發鄉村既有的功能價值；又看到了鄉村與城市之“同”，積極賦予鄉村更新的時代內涵
，進一步拓展鄉村的豐富性和可塑性
，讓鄉村比城市更“城市”

城市與鄉村是人類的兩個家園。拋開城與鄉的天然差異，在服務人類生產生活方麵，具有很多共同特性。

在“千萬工程”啟動之初，習近平同誌就提出了“農村新社區”的概念。他說，要借鑒城市社區的理念來建設農村社區。當時有人也有疑慮，覺得社區這個概念是城市的。習近平同誌說：“社she區qu這zhe個ge概gai念nian是shi怎zen麼me來lai的de呢ne？實shi際ji上shang，村cun落luo就jiu是shi社she區qu。在zai社she會hui學xue裏li，村cun落luo社she區qu的de曆li史shi比bi城cheng市shi社she區qu更geng悠you久jiu，村cun落luo社she區qu是shi傳chuan統tong社she區qu
，城cheng市shi社she區qu是shi現xian代dai社she區qu
，現xian在zai我wo們men要yao把ba傳chuan統tong村cun落luo社she區qu改gai造zao成cheng為wei現xian代dai社she區qu
，所suo以yi叫jiao農nong村cun新xin社she區qu。”

浙江在實施“千萬工程”過程中，不僅看到了鄉村與城市之“別”，注意保障和激發鄉村既有的功能價值
；又看到了鄉村與城市之“同”，積極賦予鄉村更新的時代內涵
，進一步拓展鄉村的豐富性和可塑性，讓鄉村比城市更“城市”。

鄉村何以能比城市更“城市”？這是因為鄉村本身具有天然的生態優勢和文化基礎，可塑性強
，可以嫁接生態、文創、科技等多種元素。多要素耦合，其發展的路徑和空間大於城市。相形之下
，主打居住
、工業、服fu務wu業ye的de城cheng市shi
，其qi功gong能neng麵mian貌mao反fan而er較jiao為wei單dan一yi。從cong一yi些xie世shi界jie五wu百bai強qiang企qi業ye把ba總zong部bu搬ban到dao鄉xiang村cun和he小xiao鎮zhen
，就jiu可ke以yi驗yan證zheng這zhe一yi道dao理li。總zong部bu大da樓lou的de辦ban公gong室shi與yu青qing山shan綠lv水shui隻zhi隔ge了le一yi麵mian玻bo璃li牆qiang，生sheng態tai辦ban公gong、生活創業“兩不誤”。

如ru果guo一yi旦dan補bu齊qi了le鄉xiang村cun人ren居ju環huan境jing短duan板ban

，同tong時shi賦fu予yu其qi更geng多duo的de時shi代dai要yao素su，那na麼me鄉xiang村cun將jiang還hai你ni意yi想xiang不bu到dao的de驚jing喜xi

，將jiang會hui讓rang城cheng市shi更geng加jia向xiang往wang。當dang我wo們men還hai在zai想xiang象xiang讓rang城cheng市shi更geng加jia向xiang往wang的de鄉xiang村cun是shi什shen麼me樣yang時shi
，浙zhe江jiang的de實shi踐jian已yi經jing給gei出chu了le生sheng動dong的de答da案an。

——數字技術進鄉村，引爆鄉村未來感。

在許多人看來，數字技術和未來社區是緊密相連的。電影裏那種“賽博朋克”的感覺，無不是建立在先進發達的數字技術基礎上。事實也正如此。在人本化、生態化基礎上
，浙江將“數字化”定位為“未來鄉村”建設的三大導向之一。九大場景建設規範中
，數字技術的支撐更是無處不在。

chuanxingzaizhejiangxiangcun，shuzijishuyingyongchangjingshifenpubian。qingchenzaoqi
，daoxiangcunhuwaipaogebu，yitiaokansixunchangdepaodao，qishishishuzijishugaizaohoudezhihuipaodao，nenggouzidongjilupaobuzhedeguijijixiaohaodekaluli。

數字技術不僅被用於提升生活舒適度的每一個小細節，更被用於農村醫療
、養老等重要公共服務事項中。在紹興上虞區潘韓村
，依靠大數據、雲平台打造未來鄉村智慧醫療服務站，實現了村民
、家庭醫生和省城專家“麵對麵”交流問診
，打開了雲上就醫新通道。在台州三門縣芹溪村，失能失智和低收入群體老人家庭經過適老化改造後，一床一碼、一人一檔，線上健康實時監測，若有需求一鍵呼叫
，當地叫做“虛擬養老院”。

——運營理念進鄉村，點亮鄉村發展美。

經過“千萬工程”的改造提升，浙江鄉村整體發展水平已經走到了全國前列，鄉村運營的理念在浙江鄉村廣泛流行開來。

鄉xiang村cun運yun營ying是shi浙zhe江jiang鄉xiang村cun的de高gao頻pin詞ci。記ji者zhe在zai采cai訪fang中zhong了le解jie到dao，浙zhe江jiang鄉xiang村cun運yun營ying主zhu要yao有you兩liang種zhong模mo式shi，一yi種zhong是shi交jiao給gei第di三san方fang公gong司si，由you專zhuan業ye的de人ren負fu責ze運yun營ying
，村cun集ji體ti與yu其qi形xing成cheng利li益yi共gong同tong體ti；還(hai)有(you)一(yi)種(zhong)是(shi)村(cun)集(ji)體(ti)自(zi)己(ji)運(yun)營(ying)
，大(da)多(duo)組(zu)建(jian)起(qi)強(qiang)村(cun)公(gong)司(si)。比(bi)起(qi)前(qian)者(zhe)，後(hou)者(zhe)讓(rang)村(cun)民(min)在(zai)村(cun)莊(zhuang)運(yun)營(ying)事(shi)務(wu)中(zhong)更(geng)具(ju)話(hua)語(yu)權(quan)，不(bu)過(guo)對(dui)管(guan)理(li)者(zhe)的(de)能(neng)力(li)和(he)水(shui)平(ping)也(ye)提(ti)出(chu)較(jiao)高(gao)要(yao)求(qiu)，通(tong)常(chang)是(shi)“能人型村莊”才能做到。

在台州天台縣塔後村，記者就見到了這樣一位村書記——陳孝形。早年間，他在杭州等地做廣告、酒店生意，2017年響應政府號召回到塔後村當起了村黨總支書記。為了把村莊發展的氛圍搞起來

，他自掏腰包搞了一場鄉村音樂節
，讓塔後村“一炮而紅”。“就是要釋放一個信號，讓年輕人覺得村子和以前不一樣了，從而吸引他們返鄉創業。”在陳孝形的帶動下，村裏很快發展起民宿、餐廳、酒吧
、艾灸館等多種業態
，並組建了強村公司，主要負責村莊民宿等業態的標準製定、監督管理以及村莊公共衛生環境的維護等。

“通常來說，1500人左右的村莊
，一年下來



，維持整體運轉的支出約為40萬元。垃圾分類、汙水處理是最基本的事項。”在陳孝形看來
，若隻建設不經營，隻投入不收益，就變成了沉沒成本
，美麗鄉村也難以持續。

目前，浙江全省村級集體總資產8800億元，集體經濟收入30萬元以上且經營性收入15萬元以上行政村占比85%以上，經營性收入50萬元以上村占比51.2%
，現已全麵消除集體經濟總收入20萬元以下、經營性收入10萬元以下的行政村。

一番探訪
，記者不禁感慨：鄉(xiang)村(cun)就(jiu)像(xiang)一(yi)個(ge)生(sheng)命(ming)體(ti)。生(sheng)命(ming)體(ti)會(hui)生(sheng)病(bing)，村(cun)莊(zhuang)也(ye)會(hui)變(bian)髒(zang)變(bian)舊(jiu)。維(wei)持(chi)村(cun)莊(zhuang)生(sheng)命(ming)活(huo)力(li)，離(li)不(bu)開(kai)充(chong)足(zu)的(de)管(guan)理(li)維(wei)護(hu)投(tou)入(ru)，而(er)維(wei)護(hu)成(cheng)本(ben)的(de)獲(huo)取(qu)
，又(you)離(li)不(bu)開(kai)運(yun)營(ying)管(guan)理(li)的(de)造(zao)血(xue)賦(fu)能(neng)。

——潮流文化進鄉村，凸顯鄉村時尚範兒。

在人們的印象中，鄉村是土氣、落後的代名詞，離時尚、潮流八竿子打不著。然而，在浙江鄉村，時尚氣息和鄉土大地實現了深度交融。一時間，鄉土風格被潮流文化改造，變得更洋氣；潮流文化也被鄉土風格影響



，變得更接地氣。

潞村，地處湖州吳興區，這個有著“絲綢之源”之稱的千年古村
，2015年
，被聯合國世界旅遊組織
、亞太旅遊協會選定為世界鄉村旅遊大會永久會址。自此之後，《典籍裏的中國》陳列館、國際鄉村會議度假中心等也落戶潞村
，“在湖州看見美麗中國

，在潞村看見美麗鄉村”，洋溢著美麗的生態自信。

在浙江鄉村
，引爆潮流的不僅僅是會展文化。美術、書法、文創

、體育等門類也不甘落後。在台州天台縣後岸村，村口的廢石料廠被改成了體育館，每年承辦50多場體育賽事。村裏還組建了籃球隊、門球隊、氣排球隊
，特別是氣排球，很受中老年人歡迎。每年都會有從山東、吉ji林lin等deng地di不bu遠yuan千qian裏li而er來lai的de氣qi排pai球qiu愛ai好hao者zhe
，專zhuan門men來lai到dao這zhe裏li參can加jia比bi賽sai。在zai衢qu州zhou龍long遊you縣xian溪xi口kou老lao街jie，一yi群qun返fan鄉xiang創chuang業ye的de年nian輕qing人ren掀xian起qi了le一yi股gu文wen創chuang產chan品pin設she計ji熱re潮chao，“一盒故鄉”發現了鄉村篾匠的價值，設計製造了眾多精美時尚的竹製品
，真正做活了“鄉愁經濟”。

科技、運營、潮流……zhexiefuyoushidaiqixidexiandaiyaosujinruxiangcun，shixiangcunchengweiyigechongmanxiangxiangdezaomengkongjian，yigeyongyougengduokenengdeweilaihuaban。congzheyidianshangkan，xiangcunqueshishibichengshigeng“城市”。

三

鄉村是農民的家園，農民是鄉村的主人。鄉村環境與農民風貌呈現一種相互影響
、緊密互動的內在關聯
，勘破這一點，就會明白“千萬工程”引發鄉村社會漣漪性巨變的根由

環境與人是什麼樣的關係？習近平同誌對此深有感觸。

2003年5月
，習近平同誌來到寧波奉化滕頭村考察。時任村黨委書記的傅企平講起村裏生態環境轉變的故事——早在1993年(nian)，村(cun)裏(li)就(jiu)成(cheng)立(li)了(le)環(huan)境(jing)保(bao)護(hu)委(wei)員(yuan)會(hui)，無(wu)論(lun)上(shang)什(shen)麼(me)項(xiang)目(mu)
，都(dou)要(yao)先(xian)由(you)環(huan)保(bao)委(wei)把(ba)一(yi)道(dao)關(guan)。這(zhe)些(xie)年(nian)

，環(huan)境(jing)變(bian)好(hao)了(le)，村(cun)民(min)環(huan)保(bao)意(yi)識(shi)也(ye)提(ti)升(sheng)了(le)，大(da)家(jia)自(zi)發(fa)地(di)保(bao)護(hu)花(hua)草(cao)樹(shu)木(mu)

，全(quan)村(cun)綠(lv)化(hua)覆(fu)蓋(gai)率(lv)近(jin)70%。

習近平同誌聽著，有感而發：一個人如果家裏很整潔、環境很好，做人做事的信心也會提高
，人改變環境
，環境反過來也能影響人。

改善人居環境隻是“千萬工程”的切入點，其最終落腳點是為了實現人的現代化，提振農民的精氣神。二十年來，“千萬工程”一直堅持尊重農民需要
、共建共享的基本立場，充分調動農民的積極性

、主動性、創造性。

寧波寧海縣葛家村是一個遠近聞名的藝術村。上到銀發老人，下到垂髫小兒，無論年齡

，不分性別，全村村民都洋溢著一股藝術氣質。60歲的袁桂敏本是在家帶孫子的農村婦女，從“小紅書”上學會製作桂花糕的手藝，推出一款名為“糕抬桂手”的人氣產品，受到往來遊客的追捧
，一盒20元
，一個雙休日能賣幾十盒。還有位8歲小朋友用竹節做了一幅三隻小魚的牆壁畫，彰顯了孩子獨特的藝術感受力。

在葛家村，隨處可見點綴在牆角巷尾的一捧花
、一方石、一捆草。不需要多麼高大上的裝潢，就是這契合鄉土氣息的小小裝飾，鄉村變得別有一番韻味。

鄉村振興，不僅要調動原鄉民的積極性，還要吸引外來人進入。

在浙江鄉村
，記者見到很多從城裏來到鄉村創業的年輕人——他們或經營咖啡屋
、奶茶店

，或搞電商直播
，還有做文創產品設計，盡管業態不同
，但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農創客”。

“農創客”這一概念是由浙江省率先在全國提出，特指大學畢業後投身農業農村創業創新的鄉村人才。2021年，浙江省正式啟動實施“十萬農創客培育工程”，著力留住原鄉人、喚回歸鄉人、吸引新鄉人，鄉村振興的蓬勃局麵加速形成。截至目前，浙江已累計培育農創客超4.7萬名。

李祖村有200多名農創客。大家來自天南海北

，因為共同的誌趣相聚在此，既是工作上的合作夥伴
，又是生活上的知心朋友，用他們自己的話說是“有趣的靈魂會相遇”。

“合和棉麻”工作室的經理人鮑麗萍很喜歡在李祖村的創業生活，幹脆住到了店裏。“簾子這頭是生意
，那頭是生活。隻有在寧靜的鄉村，才能實現創業生活化

、生活藝術化。”“90後”姑娘封玲把原本開在城裏的“南瓜糖水鋪”搬ban到dao了le李li祖zu村cun

，意yi外wai收shou獲huo了le和he房fang東dong方fang健jian生sheng一yi家jia的de友you誼yi。封feng玲ling告gao訴su記ji者zhe，農nong創chuang客ke和he村cun民min已yi經jing成cheng為wei緊jin密mi的de利li益yi共gong同tong體ti，農nong創chuang客ke自zi帶dai流liu量liang，吸xi引yin消xiao費fei者zhe到dao村cun莊zhuang消xiao費fei，而er村cun民min也ye發fa自zi內nei心xin地di接jie納na、照顧這些年輕的孩子。

如果說李祖村是一個“創客村”
，那麼杭州建德市堪稱一個“創客市”。近幾年
，建德市鄉村創客成群，截至今年5月，光注冊創業的返鄉青年就有2756人，較為成熟的農創客則將近350人，絕對數和增幅都位居杭州前列。

農(nong)創(chuang)客(ke)實(shi)際(ji)上(shang)解(jie)決(jue)了(le)鄉(xiang)村(cun)缺(que)乏(fa)人(ren)氣(qi)的(de)問(wen)題(ti)。鄉(xiang)村(cun)振(zhen)興(xing)，需(xu)要(yao)人(ren)氣(qi)，但(dan)不(bu)一(yi)定(ding)非(fei)要(yao)把(ba)原(yuan)鄉(xiang)民(min)留(liu)在(zai)鄉(xiang)村(cun)，可(ke)以(yi)用(yong)市(shi)場(chang)的(de)力(li)量(liang)把(ba)鄉(xiang)村(cun)外(wai)麵(mian)的(de)人(ren)吸(xi)引(yin)過(guo)來(lai)，為(wei)鄉(xiang)村(cun)發(fa)展(zhan)注(zhu)入(ru)全(quan)新(xin)血(xue)液(ye)，從(cong)而(er)產(chan)生(sheng)不(bu)一(yi)樣(yang)的(de)化(hua)學(xue)反(fan)應(ying)。

緊緊把握人與環境的內在關係，“千萬工程”推開了鄉村蝶變的多米諾骨牌。先是通過廁所、垃圾
、汙水“三大革命”解決了鄉村“髒亂差”的問題，隨後補上了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短板，鄉村變美、變宜居了，自然能留住鄉民，又能吸引更多人進入。於是，鄉村有了人氣
，業態也隨之完善豐富，鄉民的自豪感

、榮譽感、價值感油然而生，精神麵貌也煥然一新。

鄉村是農民的家園
，農民是鄉村的主人。鄉村環境與農民風貌呈現一種相互影響、緊密互動的內在關聯，勘破這一點，就會明白“千萬工程”引發鄉村社會漣漪性巨變的根由。

四

“千萬工程”被浙江不少農民譽為是繼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後，黨和政府為農民辦的最受歡迎
、最為受益的一件實事

北京時間2018年9月27日，美國紐約曼哈頓。聯合國總部大廳燈火通明，氣氛熱烈。

“這一極度成功的生態恢複項目表明
，讓環境保護與經濟發展同行，將產生變革性力量。”聯合國環境規劃署將年度“地球衛士獎”中的“激勵與行動獎”頒給了中國浙江的“千萬工程”，並給出了上述頒獎詞。

浙江以一個省的一項工程獲得國際生態環境領域最高榮譽
，這在全球是史無前例的。這次獲獎，讓“千萬工程”在世界舞台大放異彩，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識了解“千萬工程”。

二十年春華秋實，承載著重塑中國鄉村偉大使命的“千萬工程”從一棵稚嫩的幼苗成長為參天大樹。“千萬工程”之所以能夠二十年來成功運轉並持續彰顯蓬勃的生命力，得益於從啟動之初就形成了一套科學有效的工作機製——黨政“一把手”親自抓
，成立一個工作協調小組，每年召開一次工作現場會。

習近平同誌在浙江工作期間，每年都出席“千萬工程”工作現場會
，明確要求凡是“千萬工程”中的重大問題，地方黨政“一把手”都要親自過問。此後的浙江省委書記

，無一例外都親自出席“千萬工程”現場會，把“千萬工程”當成一個重大項目來抓。高度重視背後是充足的投入保障。二十年來
，浙江全省各級財政累計投入村莊整治和美麗鄉村建設的資金超過2000億元。

每mei年nian的de現xian場chang會hui，對dui於yu舉ju辦ban地di而er言yan是shi一yi個ge很hen大da的de榮rong譽yu，各ge地di像xiang申shen辦ban奧ao運yun會hui一yi樣yang，縣xian委wei書shu記ji搶qiang著zhe向xiang省sheng裏li申shen請qing。一yi時shi間jian，省sheng農nong辦ban的de電dian話hua幾ji乎hu被bei打da爆bao。現xian場chang會hui不bu僅jin促cu進jin了le舉ju辦ban地di的de經jing濟ji發fa展zhan

，還hai在zai全quan省sheng形xing成cheng了le很hen好hao的de示shi範fan效xiao果guo

，調tiao動dong了le各ge地di真zhen抓zhua真zhen投tou入ru的de積ji極ji性xing。

浙江堅持一張藍圖繪到底，一任接著一任幹，這在全國各省份是極其難得的，有效克服了短期行為，避免造成“前任政績
、後任包袱”問題。一位浙江幹部感慨：“一件事堅持做二十年
，哪有不產生巨大變化的
？”

二十年跨越發展
，二十年久久為功。“千萬工程”深刻改變了浙江鄉村麵貌——農村人居環境測評持續領跑全國，森林覆蓋率超過了61%，農村居民人均收入連續38年穩居全國省區第一
，城鄉居民收入比連續十年縮小。浙江也因此成為農民生活最優、城鄉融合度最高的省份之一。

“千萬工程”被浙江不少農民譽為是繼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後，黨和政府為農民辦的最受歡迎、最為受益的一件實事。

“千萬工程”誕生於浙江，但其影響絕不止於浙江。理論指引實踐，實踐驗證理論，又反過來推動了更廣闊範圍的實踐。

黨的十八大以來
，習近平總書記先後多次對“千萬工程”作出重要批示
，特別強調“要深入總結經驗，指導督促各地朝著既定目標
，持續發力
，久久為功，不斷譜寫美麗中國建設的新篇章。”

2018年12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發出通知
，要求各地區各部門結合實際認真學習“千萬工程”經驗，全國掀起了學習開展“千萬工程”的浪潮。

從天山腳下到東海之濱

，從西南邊陲到塞北邊疆，大家紛紛學“千萬工程”，幹“千萬工程”，讓鄉村更清潔，讓農民生活得更美好。河北任丘市通過引入市場機製

、探索政府購買服務方式，解決鄉村人居環境整治“錢從哪來”的問題，將環衛服務資源和人力送到各個行政村，做到了農村垃圾日產日清。甘肅民勤縣秉持“把小事做好”的治理理念，建立了“門前自己管、村道有人掃
、垃圾有處倒”的垃圾處理模式，確保每一處垃圾都落實到人、每一層責任落實到位。江西井岡山市在鄉村建設中從細微處見真章，對農房“微改造”、對“飛線”“細治理”，將電力、通信、有線電視線等各類管線統一拉直
、修整，還鄉村以簡潔清爽。

從一省一域走向全國各地，“千萬工程”花開四野，重塑了更多鄉村的形態，改變著中國鄉村的未來。

“江南憶

，最憶是杭州；山寺月中尋桂子，郡亭枕上看潮頭。何日更重遊！”在最好的時節
，遇到最美的江南，今日人們有幸替一代大詩人白居易圓夢。

淼淼富春江風煙俱淨，水天共色，青山點點，萬物與人和諧共生，好一幅現代版的《富春山居圖》。

在浙江采訪，聽到當地幹部將“千萬工程”的路徑和成效形象化地概括為6對“頭”：山頭水頭、路頭田頭、村頭門頭
、灶頭床頭

、看頭說頭、噱頭回頭。在這6對“頭”裏，是滿眼的山光水色、路景田園，說不盡的村美人和、樂享自然，此處有舌尖之樂、夢鄉之甜，是那種流連忘返、欲走還留。

這就是鄉村要去的方向，這就是農民要過的生活。二十年裏

，一道道山河被重整，一個個村莊被重塑，“千萬工程”所到之處，鄉村大地就好像開啟了“美顏”一樣容光煥發。這6對“頭”
，透出的是鄉村生活的小日子，卻寫滿了時代命題的大答案。

使命如山，唯有全力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