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北京9月28日電 題:願得此身長報國——寫在第十個烈士紀念日到來之際
新華社記者丁增義、梅世雄、劉藝
莊嚴的天安門廣場,人民英雄紀念碑巍峨矗立。
1949年9月30日,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大典前一天,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通過了在天安門廣場建立人民英雄紀念碑的決議。
2014年,我國以法律形式將9月30日(ri)設(she)立(li)為(wei)烈(lie)士(shi)紀(ji)念(nian)日(ri)。從(cong)那(na)一(yi)年(nian)起(qi),天(tian)安(an)門(men)廣(guang)場(chang)每(mei)年(nian)都(dou)要(yao)隆(long)重(zhong)舉(ju)行(xing)烈(lie)士(shi)紀(ji)念(nian)日(ri)向(xiang)人(ren)民(min)英(ying)雄(xiong)敬(jing)獻(xian)花(hua)籃(lan)儀(yi)式(shi)。黨(dang)和(he)國(guo)家(jia)領(ling)導(dao)人(ren)同(tong)各(ge)界(jie)代(dai)表(biao)一(yi)起(qi)出(chu)席(xi)儀(yi)式(shi),瞻(zhan)仰(yang)人(ren)民(min)英(ying)雄(xiong)紀(ji)念(nian)碑(bei)。
歲月無聲,豐碑為證。
這個從苦難中崛起的國家,從未忘記那些浴血奮戰、視死如歸的身影,英烈的功勳彪炳史冊。
這個正在走向複興的民族,從不缺乏那股為國為民、甘獻此身的浩氣,英烈的精神永垂不朽。
緬懷·銘記
9月27日,廣西全州紅軍長征湘江戰役紀念館館長周運良忙著更換湘江戰役紅軍烈士遺骸安放區的紅旗,為9月30日公祭活動做準備。
“這幾天,陸續有部隊官兵、社會各界代表、中小學生來這裏祭奠英烈。”周運良說。他身後,憑吊廣場上的“紅軍魂”雕塑擦拭一新。
↑在紅軍長征湘江戰役紀念館的油畫《陳樹湘》前,黨員們聆聽講解員講述陳樹湘為蘇維埃流盡最後一滴血的故事(2021年5月18日攝)。新華社記者 張愛林 攝
那是中國革命史上一場氣壯山河的戰役。長征期間,為粉碎敵人圍殲紅軍主力於湘江以東的企圖,幾萬名紅軍將士血染湘江。
掩護紅軍主力渡江後,“絕命後衛師”紅三十四師陷入重圍,師長陳樹湘身負重傷、不幸被俘。在敵人用擔架將他抬去邀功請賞的途中,陳樹湘醒來,撕開腹部傷口處的繃帶,強忍劇痛用手絞斷自己的腸子,壯烈犧牲。
至今,桂北地區仍流傳一首民謠:“英雄血染湘江渡,江底盡埋英烈骨;三年不飲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魚。”
鮮血染紅的,又何止湘江。
據不完全統計,近代以來,中國已有約2000萬名烈士為國捐軀。放眼望去,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抔熱土一抔魂。
又是一年深秋,烏斯渾河日漸寒涼。翻滾的浪花中,似乎仍能看到8名女戰士相互挽臂涉入河水、集體沉江的慷慨決絕。
1938年10月,以冷雲為首的東北抗日聯軍8名女戰士,為掩護主力部隊突圍,誘敵深入、且戰且退,被日寇圍困於烏斯渾河邊,她們打光了最後一顆子彈後,寧死不屈、毅然投江。
↑這是位於黑龍江省牡丹江市江濱公園的“八女投江”群雕(2018年10月26日攝)。新華社記者 王建威 攝
新中國成立後,人民政府在烏斯渾河畔立起一座紀念碑,上麵書寫著:“八女英魂 光照千秋”。
南昌城頭、井岡山中、湘江之畔、太行山巔、淮海大地、上甘嶺上、南疆叢林、西陲雪域、洪峰濤頭、維和戰場……為(wei)爭(zheng)取(qu)民(min)族(zu)獨(du)立(li)和(he)人(ren)民(min)自(zi)由(you)幸(xing)福(fu),為(wei)使(shi)國(guo)家(jia)繁(fan)榮(rong)富(fu)強(qiang),為(wei)促(cu)進(jin)世(shi)界(jie)和(he)平(ping),無(wu)數(shu)英(ying)烈(lie)前(qian)赴(fu)後(hou)繼(ji)。他(ta)們(men)的(de)精(jing)神(shen)光(guang)照(zhao)千(qian)秋(qiu),他(ta)們(men)的(de)故(gu)事(shi)山(shan)河(he)銘(ming)記(ji)。
銘記那如光明穿透黑暗般的呐喊——
“不能因為你們今天絞死了我,就絞死了偉大的共產主義!我們已培養了很多同誌,如同紅花的種子,撒遍各地!”李大釗從容就義。
↑北京李大釗故居的講解員為前來參觀的學生做介紹(2021年6月1日攝)。新華社記者 張晨霖 攝
“我們相信,中國一定有個可讚美的光明前途。”帶著鐐銬的方誌敏,寫下了對可愛的中國的熱情期盼。
↑觀眾在位於江西省南昌市的方誌敏烈士紀念園參觀(2021年4月7日攝)。新華社記者 周密 攝
銘記那如真金般無懼烈焰的意誌——
重慶渣滓洞監獄裏,敵人對江竹筠用盡酷刑,將竹簽釘進她的十指,妄圖從這個年輕的女共產黨員身上得到些什麼,她淡淡地說:“竹簽子是竹子做的,共產黨員的意誌是鋼鐵。”
↑在重慶渣滓洞看守所舊址景區,遊客為烈士獻花(2021年5月1日攝)。新華社記者 黃偉 攝
朝鮮戰場上,誌願軍戰士邱少雲為了不暴露潛伏位置,雙手深深扣進泥土,忍著烈火從棉衣燒到頭發、燒進皮肉的痛苦,一動不動、一聲不吭。
↑武警重慶總隊執勤第一支隊在邱少雲烈士紀念館開展祭掃活動,官兵向革命英烈敬獻鮮花(2023年4月5日攝)。新華社發(郭傳伍 攝)
銘記那如江河般蕩氣回腸的求索——
攜帶“兩彈一星”重要研究數據的科學家郭永懷遭遇飛機失事。當人們找到燒焦的遺體,發現他與警衛員緊緊抱在一起,懷中的絕密文件完好無損。
林俊德,獻身國防科技事業的傑出科學家。生命最後一天,他戴著氧氣麵罩,不顧勸阻9次下床,爭分奪秒整理國防科研項目文件資料。強忍病痛工作兩個小時,他終於支撐不住,一躺下就再也沒能起來……
有一種人的生命,不是為了存在,而是為了燃燒。這些無畏的人,站著是一個勇士,倒下是一座高山。
傳承·弘揚
9月25日,喀喇昆侖腹地。一場新雪過後,海拔4280米的康西瓦烈士陵園顯得更加肅穆、聖潔。駐守西陲的新疆軍區某邊防團官兵來到這裏祭奠英烈。
雪山戈壁間,有他們仰望不止的前輩,有他們生死相依的戰友。“喀喇昆侖精神”就像山間從未止歇的風,拂過墓碑,又吹向每一個戍邊軍人的麵龐。
今年年初,中部戰區陸軍第83集團軍某旅“楊根思連”戰士肖榮基來到這裏,久久凝視著康西瓦烈士陵園紀念碑——鑄就“喀喇昆侖精神”的英魂裏,有他摯愛的哥哥。
↑駐守西陲的新疆軍區某團官兵來到康西瓦烈士陵園祭奠英烈(視頻截圖,2023年9月25日攝)。新華社記者 白誌強 攝
2020年6月,新疆軍區某邊防團肖思遠在邊境鬥爭中英勇戰鬥、壯烈犧牲。戰友們整理遺物時,看見他在一篇戰地日記中寫道:“我們就是祖國的界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祖國的領土。”
這(zhe)是(shi)戍(shu)邊(bian)軍(jun)人(ren)最(zui)質(zhi)樸(pu)的(de)表(biao)白(bai)。年(nian)輕(qing)的(de)心(xin)選(xuan)擇(ze)了(le)邊(bian)關(guan),首(shou)先(xian)要(yao)承(cheng)受(shou)生(sheng)命(ming)禁(jin)區(qu)惡(e)劣(lie)自(zi)然(ran)環(huan)境(jing)對(dui)身(shen)體(ti)的(de)折(zhe)磨(mo),然(ran)後(hou)須(xu)忍(ren)耐(nai)日(ri)複(fu)一(yi)日(ri)沒(mei)有(you)盡(jin)頭(tou)的(de)寂(ji)寞(mo),最(zui)後(hou)才(cai)是(shi)“寧可前進一步死,絕不後退半步生”的選擇。
“參(can)軍(jun)那(na)一(yi)天(tian),有(you)人(ren)問(wen)我(wo),如(ru)果(guo)祖(zu)國(guo)需(xu)要(yao),我(wo)是(shi)否(fou)會(hui)像(xiang)哥(ge)哥(ge)那(na)樣(yang),毫(hao)不(bu)猶(you)豫(yu)地(di)衝(chong)上(shang)去(qu)。想(xiang)著(zhe)哥(ge)哥(ge)犧(xi)牲(sheng)時(shi),父(fu)母(mu)哭(ku)紅(hong)的(de)雙(shuang)眼(yan),我(wo)猶(you)豫(yu)了(le)很(hen)久(jiu),沒(mei)有(you)立(li)即(ji)回(hui)答(da)。”肖榮基說。
可他是“楊根思連”的兵。老連長楊根思在抗美援朝的戰場上戰鬥到最後一刻,抱起僅剩的一包炸藥與敵同歸於盡,“人在陣地在”從此成為這支部隊的基因。連隊晚點名第一個點到的名字,是“楊根思”。
可他是肖思遠的弟弟。來到哥哥生前所在部隊,他體會到哥哥從未向家裏訴過的苦,聽到哥哥的戰友在點名時第一個點到的名字,是“肖思遠”。
“到!”“到!”“到!”這是肖榮基的回答,這是楊根思傳人的回答,這是新時代戍邊軍人的回答——
永遠戰鬥在祖國和人民最需要的地方!
先烈回眸應笑慰,擎旗自有後來人。英烈精神的賡續傳承從未中斷。中華民族是英雄輩出的民族,新時代是成就英雄的時代。
從李狄三到王焯冉,傳承的是革命軍人熱血報國的忠誠。
1950年,李狄三帶領“進藏先遣英雄連”挺進藏北,克服高原缺氧、風雪嚴寒等重重困難,將紅旗插上藏北高原,為保衛祖國領土、解放西藏作出了卓越貢獻。
70多年來,這支征戰雪域高原的英雄部隊,披荊斬棘,勇往直前。戰士王焯冉在保衛祖國領土時英勇犧牲,為英雄部隊書寫了新的榮光。
從張超到孫寶嵩,傳承的是新時代奮鬥者敢為先鋒的勇氣。
4月27日,是海軍航空大學某基地孫寶嵩的生日,可他現在已經不過生日了。2016年4月27日,孫寶嵩的戰友、艦載機飛行員張超駕駛殲-15戰zhan機ji進jin行xing陸lu基ji模mo擬ni著zhe艦jian訓xun練lian時shi,戰zhan機ji突tu發fa故gu障zhang,張zhang超chao跳tiao傘san後hou不bu幸xing墜zhui地di犧xi牲sheng。從cong那na以yi後hou,孫sun寶bao嵩song帶dai領ling著zhe基ji地di艦jian載zai機ji飛fei行xing教jiao官guan紮zha根gen渤bo海hai之zhi濱bin,探tan索suo奮fen飛fei之zhi路lu,為wei戰zhan教jiao人ren,放fang飛fei了le一yi批pi又you一yi批pi中zhong國guo艦jian載zai機ji飛fei行xing員yuan。
yigeyouxiwangdeminzubunengmeiyouyingxiong,yigeyouqiantudeguojiabunengmeiyouxianfeng。zaiyingliemenweizhifendouxishengdezuguodadishang,yichachahoulaizhezouguoqianrenzouguodelu,jieguoqianrenshouzhongdeqiang,shouzheqianrenzhanguodegang……
尊崇·關愛
濱江村革命烈士陵園,是遼寧丹東唯一一座由村裏出資修建的烈士陵園。占地500平方米的烈士碑林,依山就勢而建。33名烈士中,隻有5名烈士留下姓名。
回憶當年的故事,74歲的村民葛均臣思緒萬千。70duonianqian,zhongguorenminzhiyuanjunchuguozuozhanqianzengzaibinjiangcunfujinzhuxunjijie,bingkaishezhanqinyiyuan。zhanzhengqijian,shushimingyouqianxianzhuanyunhuiguodezhiyuanjunshangbingyuan,yinshangzhongxisheng,beijiujinlingsananzangzaibinjiangcunfujindeshanposhang。
↑在遼寧省丹東市振興區濱江村,村民擦拭濱江村革命烈士陵園石碑(2022年9月26日攝)。新華社記者 楊青 攝
“小時候,一到清明節,附近的村民、學校的學生都來了,大家不約而同給烈士掃墓、獻花。”葛均臣回憶。
2015年,濱江村將村域內的烈士遺骸集中遷葬。自發趕來的村民手拿鐵鍬,仔細辨認泥土中掩藏的誌願軍烈士遺物。除了遺骨,還有頭盔、鞋底、皮帶扣……在場的村民睹物思人,都落淚了。
這(zhe)是(shi)人(ren)民(min)發(fa)自(zi)肺(fei)腑(fu)對(dui)英(ying)烈(lie)的(de)尊(zun)崇(chong)。那(na)些(xie)在(zai)戰(zhan)火(huo)中(zhong)逝(shi)去(qu)的(de)年(nian)輕(qing)身(shen)影(ying),雖(sui)未(wei)享(xiang)受(shou)到(dao)迎(ying)接(jie)勇(yong)士(shi)凱(kai)旋(xuan)的(de)鮮(xian)花(hua),卻(que)永(yong)存(cun)於(yu)祖(zu)國(guo)和(he)人(ren)民(min)心(xin)中(zhong)。在(zai)每(mei)一(yi)個(ge)風(feng)雨(yu)梨(li)花(hua)的(de)季(ji)節(jie),迎(ying)來(lai)淚(lei)雨(yu)紛(fen)飛(fei)的(de)祭(ji)奠(dian)。
新疆葉城烈士陵園,退役軍人艾買爾·依提從1970年陵園建成,便辭去工作帶著妻兒來到這裏,主動為犧牲的戰友守墓,一守就是47年。他常說:“他們是我的戰友,在一個戰壕裏待過,我不能讓為國捐軀的戰友們孤單。”現在,他的兒子接過父親的擔子,繼續守護英靈。
↑退役軍人艾買爾·依提生前帶著兩個孫子在新疆葉城烈士陵園掃墓(2011年4月30日攝)。新華社記者 江文耀 攝
在沂蒙老區曹莊鎮朱村,每年大年初一,村民們都會將第一碗餃子端到村裏的烈士墓前。“頭鍋餃子祭英烈”,這樣的風俗已在全村延續了70多年。
在吉林省延邊朝鮮族自治州汪清縣,76歲的金春燮老人從2005年退休後,主動為抗日英烈修碑立傳。撰寫碑文、采購石材、請黨史研究部門審核史料……從第一座烈士紀念碑開始,到今年,他修了115座。
黨的十八大以來,黨和國家高度重視英雄烈士褒揚紀念工作,在全社會樹立崇尚英雄、緬懷先烈的良好風尚。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尊崇英烈、關愛烈屬的行動中來。
從2014年起,我國連續9年迎回在韓中國人民誌願軍烈士遺骸,總計有913名烈士忠魂還鄉,安葬於沈陽抗美援朝烈士陵園。考慮到烈士故鄉遍布五湖四海,有的烈屬又年事已高、難於奔波,陵園開展了“代祭掃”活動,可以幫助烈屬獻花、讀信、擦拭墓碑。
安徽師範大學美術學院學生李匡騏參加誌願服務,為烈士畫像。根據烈屬心願,李匡騏在“特等功臣”王學風側麵照的基礎上,還原出他的正麵軍裝照。讓這位犧牲時年僅20歲、麵部被子彈貫穿的烈士,終於在70多年後“完整”地“出現”在烈屬麵前。
↑中國維和官兵在黎巴嫩南部希亞姆鎮向烈士紀念碑敬獻花圈(2021年4月4日攝)。新華社發(丁文棟 攝)
不止在中國。在黎巴嫩南部希亞姆觀察哨——中國維和軍人杜照宇烈士犧牲地,在位於朝鮮平安南道檜倉郡的中國人民誌願軍烈士陵園,在巴基斯坦吉爾吉特中國烈士陵園……中國軍人維護世界和平所付出犧牲的地方,也常有一杯清酒、一束白菊。
↑烈士紀念日向人民英雄敬獻花籃儀式在北京天安門廣場隆重舉行(2022年9月30日攝)。新華社記者 饒愛民 攝
北京,天安門廣場。
在第十個烈士紀念日到來之際,北京市和平街第一中學組織師生瞻仰人民英雄紀念碑。學生劉一諾說:“我wo感gan觸chu最zui深shen的de,是shi很hen多duo烈lie士shi犧xi牲sheng時shi都dou很hen年nian輕qing,他ta們men本ben該gai享xiang有you和he我wo們men一yi樣yang的de青qing春chun。因yin此ci,我wo們men青qing年nian學xue生sheng更geng要yao珍zhen惜xi年nian華hua,為wei中zhong華hua之zhi崛jue起qi而er讀du書shu。”
人民英雄紀念碑前方,“祝福祖國”巨型花籃已布設完畢,第74個國慶節就要到了。
可以告慰革命先烈:“今日之盛世中國,正如您所願!”
編輯:李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