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日報社全媒體記者 樊雪婧
7月26日,塞納河畔,巴黎奧運會開幕,全球體育迷們的目光即將彙聚於此。
三千年前的古代也有體育運動嗎?古文字中的運動是什麼樣的?答案在刻辭卜骨上——擺動雙臂盡情奔跑的“走”、手持舞具跳躍旋轉的“舞”、箭在弦上蓄力將發的“射”……
當體育遇上甲骨文,會有什麼奇妙的反應?讓我們去甲骨文中,感受體育運動的魅力!

埃菲爾鐵塔體育場位於巴黎戰神廣場,2024年巴黎奧運會將在這裏舉行沙灘排球項目的比賽。 新華社記者 賀長山 攝
古人也愛體育運動?
劃船、歌舞,古人都會
“你看這個字,
,在幹什麼?”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教授、中國文字博物館學術委員常耀華指著一個甲骨文字,“像不像劃船衝浪?”
常chang耀yao華hua告gao訴su記ji者zhe,三san千qian年nian前qian的de甲jia骨gu文wen與yu希xi臘la起qi源yuan的de奧ao運yun會hui似si乎hu風feng馬ma牛niu不bu相xiang及ji,但dan實shi際ji上shang,甲jia骨gu文wen與yu體ti育yu運yun動dong卻que有you著zhe諸zhu多duo關guan聯lian。在zai甲jia骨gu文wen中zhong,很hen多duo字zi形xing反fan映ying出chu多duo種zhong體ti育yu活huo動dong,比bi如ru射she箭jian、劃船、歌舞等。
“目前尚無法確定它們就是對體育活動的記載,但字形表現出來的動作,與現代人體育運動的動作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常耀華說,雖然這是什麼字尚無定論,但從字形來看,“舟”上站著一個人,撐著篙劃船而行的動作十分形象。

甲骨文“舟”字
“舞”,字形中,一個人兩手持有舞具,像一個啦啦操運動員,在手舞足蹈。

甲骨文“舞”字
在常耀華看來,十分有趣的是,備受關注的奧運會入場式,像極了甲骨文中的“旅”字。
“旅”,字形中,在一麵旗幟後,排列著一行人。常耀華問:“看上去像不像旗手舉旗引領運動員入場的樣子?”

甲骨文“旅”字
“細看甲骨文的一些字形,很像現代體育運動中的某些動作圖解。”常耀華表示,這是因為,今人和古人是沒有辦法完全分割的,一部分人類活動就是從古持續至今的。
“古gu人ren的de生sheng活huo節jie奏zou要yao比bi現xian代dai人ren慢man許xu多duo,除chu了le日ri常chang生sheng活huo勞lao作zuo之zhi外wai,也ye有you許xu多duo娛yu樂le消xiao遣qian的de時shi間jian。有you些xie日ri常chang勞lao作zuo的de動dong作zuo逐zhu漸jian脫tuo離li勞lao作zuo本ben身shen,成cheng為wei具ju備bei娛yu樂le等deng其qi他ta屬shu性xing的de體ti育yu文wen化hua活huo動dong,流liu傳chuan至zhi今jin。”常耀華說。
古人也競技?
騎馬、射禮、田獵,運動精神十足
古人的運動中有無競技?當然有。
甲骨文“騎”,像人在馬上,策馬奔騰的樣子;

甲骨文“騎”字
甲骨文“射”,像手搭弦上,即將射發的樣子。

甲骨文“射”字
奧運會項目有馬術比賽,殷商時代的古人也有馬術?“那時雖未必有類似今天的競技項目,但甲骨文裏就有騎射。”常耀華介紹,甲骨卜辭有“禦馬”“先馬”“呼多馬逐鹿”“惠多馬乎射”等記載,有學者研究認為“商王還親自擔任騎馬或馭車馬術的執教官”,殷墟中也發掘有騎射的遺跡。
世人常說的古人騎馬逐鹿,如何逐?射箭!
“從甲骨文‘射’字字形可推測,殷人使用的弓箭和現代射箭比賽使用的弓箭形狀差別不大。”常耀華說,由記載可知,弓矢競技項目的設置,最遲不晚於殷商時代。
除了射禮外,古人還經常進行一種競技活動——田獵。
在安陽小屯南地2172號甲骨卜辭中,就記載著商王田獵的故事。根據卜辭,37天內商王至少有11次外出田獵,幾乎平均每三天就要進行一次田獵。通過田獵,商王帶大家學習武藝、掌握謀略,以期在戰場上克敵製勝。
“射箭等競技活動,不僅可以練兵習武,也便於選拔人才。”常耀華表示。
如何選拔?常耀華認為,在冷兵器時代,人的武力值和勇氣是極為重要的考核標準,因此,力量更大、速度更快的人往往更受青睞。
常耀華表示,從生動象形的古文字中,能看出古人也十分具備運動精神。
清華的甲骨文情緣
“用考古學的眼光來看待甲骨”

李學勤作學術交流。受訪者供圖
河南日報社全媒體記者 李向華
“李學勤先生是‘百科全書式’的學者,其知識之廣博,品德之高潔,貢獻之巨大,都堪稱楷模。”作為曾長年在李學勤身邊工作的學生,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副主任劉國忠深感幸運。
“李學勤先生人如其名,自小勤奮學習,不肯浪費一分鍾時間,臨終前不久還在病床上處理工作。”劉國忠說,“他不是‘以勤補拙’,他是個文理工兼備的‘天才型’學(xue)者(zhe),他(ta)從(cong)事(shi)相(xiang)關(guan)研(yan)究(jiu),往(wang)往(wang)能(neng)從(cong)一(yi)個(ge)個(ge)具(ju)體(ti)而(er)微(wei)的(de)細(xi)節(jie)入(ru)手(shou),得(de)出(chu)方(fang)法(fa)論(lun)意(yi)義(yi)的(de)結(jie)論(lun)。他(ta)的(de)學(xue)術(shu)眼(yan)光(guang)極(ji)其(qi)敏(min)銳(rui),能(neng)迅(xun)速(su)抓(zhua)住(zhu)學(xue)問(wen)要(yao)害(hai)。他(ta)推(tui)動(dong)了(le)古(gu)代(dai)文(wen)明(ming)研(yan)究(jiu)、學術史研究、國際漢學研究等學科建設,是能開學術風氣之先的人。”
李學勤慧眼識寶,推動了“清華簡”入藏清華大學,曾主持夏商周斷代工程,極大促進了年代學的研究和多學科的融會貫通。“走出疑古,甲骨青銅三代史;分係溯源,帛書竹簡五經師”,在劉國忠看來,李學勤一生在古史研究、甲骨學、青銅器研究、戰國文字研究、簡帛學、學術史等領域都取得了重要成就,雖然甲骨文並不是他最主要的研究方向,但他是對甲骨文研究貢獻最大的學者之一,20世紀50年代以後國內關於甲骨文研究的重要突破,都同他有著密切的關係。
“李學勤先生是從甲骨文開始他的學術生涯的。”正在為李學勤撰寫傳記的劉國忠說,1950年(nian),也(ye)就(jiu)是(shi)考(kao)入(ru)清(qing)華(hua)大(da)學(xue)的(de)前(qian)一(yi)年(nian),李(li)學(xue)勤(qin)對(dui)甲(jia)骨(gu)文(wen)產(chan)生(sheng)了(le)濃(nong)厚(hou)的(de)興(xing)趣(qu),開(kai)始(shi)自(zi)學(xue),在(zai)不(bu)長(chang)的(de)時(shi)間(jian)裏(li),他(ta)就(jiu)把(ba)北(bei)京(jing)圖(tu)書(shu)館(guan)所(suo)藏(zang)的(de)甲(jia)骨(gu)文(wen)著(zhu)作(zuo)通(tong)讀(du)了(le)一(yi)遍(bian)。上(shang)大(da)學(xue)後(hou),他(ta)開(kai)始(shi)進(jin)行(xing)甲(jia)骨(gu)的(de)綴(zhui)合(he)、甲骨文的分期斷代及殷代地理等的研究。
劉國忠說,李學勤一直認為,要用考古學的眼光來看待甲骨,對於甲骨,應先分類,再分期,而後斷代。1977年,李學勤撰寫《論“婦好”墓的年代及有關問題》一文,認為甲骨文中曆組和賓組所記載的“婦好”實shi際ji上shang是shi同tong一yi個ge人ren,曆li組zu卜bu辭ci其qi實shi是shi武wu丁ding晚wan年nian到dao祖zu庚geng時shi期qi的de卜bu辭ci,有you必bi要yao對dui原yuan有you的de分fen期qi斷duan代dai方fang法fa進jin行xing調tiao整zheng。此ci文wen一yi經jing發fa表biao,就jiu引yin起qi強qiang烈lie反fan響xiang,掀xian起qi了le曆li組zu卜bu辭ci的de分fen期qi大da討tao論lun,促cu使shi新xin的de甲jia骨gu分fen期qi理li論lun框kuang架jia的de最zui終zhong形xing成cheng,由you此ci建jian立li的de殷yin墟xu甲jia骨gu“兩係說”的分期理論,大大推動了甲骨學的分期斷代研究。
李學勤受董作賓所著的《殷曆譜》中排譜方法的啟示,以地理為線索,進行甲骨的排譜,在26歲時就出版了《殷代地理簡論》一書,填補了甲骨學研究的一個空白。此後他對殷代的地理一直關注,特別是對商代的“夷方”不斷加以探討,極大地促進了殷代地理和年代學的研究。此外,李學勤首次提出“非王卜辭”概念,大大拓寬了甲骨學研究的範圍。他打破“有字的甲骨一定是殷代或殷人的甲骨”的de成cheng見jian,判pan斷duan山shan西xi等deng地di出chu土tu的de多duo批pi有you字zi甲jia骨gu為wei西xi周zhou卜bu辭ci,他ta的de這zhe一yi推tui斷duan後hou來lai被bei證zheng實shi,他ta還hai對dui不bu斷duan發fa現xian的de西xi周zhou甲jia骨gu進jin行xing持chi續xu研yan究jiu,成cheng果guo豐feng碩shuo。
李學勤還非常重視對流散到海外的甲骨資料加以著錄和出版。他和齊文心及著名漢學家艾蘭合著的《英國所藏甲骨集》《瑞典斯德哥爾摩遠東古物博物館藏甲骨文字》等甲骨學資料書,都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劉國忠介紹:“除了以上的工作之外,李學勤先生對於甲骨學還做了許多研究工作,比如,他對甲骨文中的世係王年、計時曆法、天象氣候、卜法文例、字詞考釋、特殊刻辭、相(xiang)關(guan)學(xue)術(shu)史(shi)等(deng)都(dou)有(you)深(shen)入(ru)考(kao)證(zheng),並(bing)結(jie)合(he)卜(bu)辭(ci)來(lai)研(yan)究(jiu)商(shang)代(dai)禮(li)製(zhi)。這(zhe)些(xie)工(gong)作(zuo)極(ji)大(da)推(tui)動(dong)了(le)甲(jia)骨(gu)學(xue)的(de)發(fa)展(zhan),為(wei)深(shen)入(ru)了(le)解(jie)中(zhong)國(guo)古(gu)代(dai)曆(li)史(shi)文(wen)化(hua)提(ti)供(gong)了(le)重(zhong)要(yao)的(de)依(yi)據(ju)和(he)線(xian)索(suo)。”
“在曆史學界,李學勤先生有極高的學術威望,從年輕學者到耄耋專家,提到‘李先生’就是指李學勤。他很喜歡跟年輕人打交道,常說‘自古英雄出少年’。他在手術後還為年輕學者的著作寫序言,用小楷,一個字一個字寫在方格紙裏。”劉國忠說,“每次看到李學勤先生的手稿和30卷的《李學勤文集》,都會十分感動。我相信先生的學術貢獻和學術精神,一定會被曆史更多地認識和銘記。”
人物簡介
李學勤(1933—2019),著名曆史學家、考古學家、古文字學家、古文獻學家和教育家,生前為清華大學文科資深教授、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主任,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國際歐亞科學院院士。
詩話甲骨文

“行”字甲骨文字形像十字路口。《說文解字》:“行,道也。”本義指道路,引申為出行、排行、行業等含義。《易傳·乾》:“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蘇軾《臨江仙·送錢穆父》:“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十字路口若人生,東西南北任君行。
修身立命無所欲,大道至簡樂其中。
(詩/文清風)
甲骨文雙語小學堂

“走”字原為象形字,像一個人甩開兩臂邁開大步朝前奔跑的樣子。走的本義是奔跑。
The oracle bone script form of the character“ 走(zǒu)” was originally a pictograph, resembling a person swinging arms and taking large strides forward. Its original meaning is “running.”
(文字翻譯 童林 張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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