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0日,氣溫回升,蒸發量加大,土壤墒情變化快,河南安陽林州市正處於春灌關鍵期。
俯身觀察,記錄水流流量、水位數據,嘴裏嘀咕著“水力學公式”,紅旗渠灌區管理處合澗管理所所長張學義掏出電話,遠程調度。
“閘門開度調大點,現在這水量澆地可吃緊啊。”
一番溝通,掛斷電話後,張學義又打撈起渠道內的雜草、垃圾、漂浮物等,確保過水通暢。
今年,紅旗渠迎來建成通水60周年。60年來,她猶如一條生命線,深深嵌入林州的發展脈絡中。
尤其在農業灌溉方麵,紅旗渠肩負著林州54萬畝農田的灌溉重任。其灌溉體係完善,總幹渠長70.6公裏,從分水嶺延伸出三條幹渠,縱橫交錯至田間,保障區域糧食安全。
合澗渠管所地處偏僻,距此不遠處便是當年紅旗渠建設的十大工程之一,紅旗渠一幹渠與英雄渠交彙處“紅英彙流”。
護渠工作枯燥、單調。徒步巡查、清理雜物、檢修設施、用水調度、應急處置等,張學義日複一日地堅守在護渠一線,這一“守”就是18年。
“這有啥,老一輩把渠都修成了,我們看個渠,有啥辛苦啊!”
張學義憨厚地笑著,臉上露出和父親張買江一樣的“倔強”。
張買江,紅旗渠建設特等模範,被譽為“紅旗渠工地上的小老虎”。1960年,紅旗渠工程開始施工,張買江的父親張運仁是第一批參建者,但不幸犧牲在修渠一線。
“你爹沒有修成渠就走了,你去就得把水帶回來。帶不回來水,你就不要回來!”
帶著對母親的承諾,13歲的張買江毅然接過了父親的工作,這一幹就是9年,直到紅旗渠工程建成通水。
“我們那一代把渠修好了,你們這一代一定要看好渠,護好渠。”
麵對父親的“念叨”,最初在機關單位工作的張學義並不能理解。
最終,兩件事讓他心甘情願來到了護渠一線。
曾(zeng)在(zai)青(qing)年(nian)洞(dong)景(jing)區(qu)工(gong)作(zuo)一(yi)段(duan)時(shi)間(jian),張(zhang)學(xue)義(yi)經(jing)常(chang)聽(ting)到(dao)遊(you)客(ke)動(dong)情(qing)感(gan)慨(kai),看(kan)到(dao)遊(you)客(ke)激(ji)動(dong)落(luo)淚(lei)。有(you)一(yi)年(nian),景(jing)區(qu)來(lai)了(le)一(yi)位(wei)八(ba)十(shi)多(duo)歲(sui)的(de)老(lao)紅(hong)軍(jun),他(ta)顫(chan)顫(chan)巍(wei)巍(wei),甩(shuai)開(kai)隨(sui)行(xing)人(ren)員(yuan)的(de)攙(chan)扶(fu),硬(ying)是(shi)一(yi)步(bu)一(yi)挪(nuo)地(di)走(zou)到(dao)青(qing)年(nian)洞(dong)洞(dong)口(kou),老(lao)淚(lei)縱(zong)橫(heng)地(di)說(shuo):“我們在戰場殺敵衛國,這紅旗渠也是戰場,是十萬群眾戰天鬥地的戰場啊!”
見老人情緒激動,張學義動容地去勸慰老紅軍保重身體。得知他是“渠三代”,老紅軍一把拉過他,稱讚他的父輩是“英雄”。
那一刻,張學義對父輩有了不一樣的理解。
某天,張學義被父親一通電話喊回村裏,跟人“吵架”。
起因是一村民蓋車庫,起地基時從渠上“搬”回來幾塊石頭,張買江知道後“炸了”。
“回去看見俺爹教育人家,氣得臉紅脖子粗,我都想掉淚。”那一刻,張學義深深理解了父親。
“渠,牽著俺爹的心。他上歲數了,我得替他護好渠。”
沒多久,張學義通過選拔、應聘,正式成為了一名護渠員。
2016年7月19日,特大暴雨無情地向太行山區傾瀉,林州市遭受了強烈的洪災襲擊。
當天下午7點多,守在渠上的張學義等人發現一處險工險段。
山體滑坡堵塞了渠道,如若不及時疏通,渠下三井村800多戶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將受到威脅。
張學義冷靜處置,第一時間通知三井村村幹部這一險情,要求盡快組織群眾轉移安置。
隨後,他又電話通知工作人員盡快提閘放水,降低水位,調遣鉤機到現場作業,疏通渠道。
經過六個多小時的緊張處置,這一險情終被排除。
第二天,一睜眼,合澗渠管所院內站滿了三井村的群眾,大家拎著花生,剛豐收的李子,來感謝渠管所工作人員的一夜辛勞。
“那天,哭了,感覺可值,你把群眾放到心上,群眾就把你舉過頭頂。”張學義眼圈一紅說,他最大的成就感,就是走到村裏,走到渠上,群眾見了能“豎起大拇指”。
自從張學義來到合澗渠管所,張買江經常沒事就騎個自行車過來“視察”工作,囑咐他幾句。
“恁爺沒把渠修成,恁爹接著修,修成了,你可得把這渠看好了。”
每次返程,張買江總是沿著紅旗渠慢慢騎回去。看看一渠清水,聽聽潺潺水聲。(張文豪 尚明楨 王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