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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最“笨”的方式,完成了99%的人認為不可能的事

時間:2026-01-07

  新疆東天山來的駱駝隊經過靈寶函穀關前的吊橋。劉澇慈 攝

  1月5日,恰逢小寒,駝隊緩緩行至洛陽漢函穀關城門前。河南日報社全媒體記者 宋亞猛 攝

  □本報記者 劉洋 肖遙 河南日報社全媒體記者 蘇梓晴

  58歲的蔣曉亮,臉上的皺紋比從新疆哈密出發前更深、更多。從天山到中原,一路上的風霜雨雪,在這張黑白胡須雜生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走了2700多公裏,蔣曉亮除了腰有些不舒服、身體有些疲憊,但精氣神還在,目光依然炯炯有神。

  “我曬黑了,開始變得有點滄桑了,但我覺得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路走來,精神得到了升華,接受了一場文化洗禮。”蔣曉亮說。

  萌發·質疑

  蔣曉亮這個名字,在新疆文旅圈曾是“流量密碼”的代名詞。這位標準的草原漢子,曾任職新疆哈密巴裏坤縣文旅局長,拍過在雪地裏策馬揚鞭的短視頻,唱過哈薩克族民歌,帶著網友“雲遊”高家湖濕地,單條視頻最高播放量破2億。

  剛退下來的那天,蔣曉亮清空了抖音置頂的內容,隻留下一行字:“絲路的故事,不該隻在鏡頭裏。”

  當大家都以為他隻是有了新的創作方向時,他卻做了一個令人大吃一驚的決定:從巴裏坤出發,帶著駱駝,一路向著中原走,去尋根、去尋親。

  “是臨時起意還是深思熟慮?”1月7日,麵對記者的提問,準備向漢函穀關行進的蔣曉亮,或許是137天來的曆程,讓他對此前的想法要進行一次認真回顧,停頓了幾秒說:“絕不是臨時起意,但也沒有那麼深思熟慮,應該說,是個逐漸萌發到不得不做的過程。”

  做了20年文旅工作的蔣曉亮,成績不少,看不慣的事也挺多,最看不慣很多人整天說弘揚絲路文化,卻都是閉門造車。“我(wo)也(ye)是(shi)坐(zuo)辦(ban)公(gong)室(shi)的(de),我(wo)也(ye)看(kan)過(guo)大(da)量(liang)絲(si)綢(chou)之(zhi)路(lu)資(zi)料(liao),從(cong)小(xiao)也(ye)是(shi)聽(ting)駱(luo)駝(tuo)客(ke)的(de)故(gu)事(shi)長(chang)大(da)的(de),但(dan)你(ni)不(bu)走(zou)進(jin)去(qu),怎(zen)麼(me)可(ke)能(neng)有(you)真(zhen)實(shi)的(de)感(gan)受(shou)?連(lian)絲(si)路(lu)的(de)沙(sha)子(zi)都(dou)沒(mei)摸(mo)過(guo),怎(zen)麼(me)弘(hong)揚(yang)?閉(bi)門(men)造(zao)車(che)造(zao)不(bu)出(chu)來(lai)什(shen)麼(me)好(hao)車(che)。”他說。

  氣魄很大,立意很高,但現實很冷。所有聽到蔣曉亮計劃的人,除了搖頭,還會笑著遞過來一句“不可能”。

  “99%的人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蔣曉亮坦言,質疑聲從去年夏天到冬天一直不斷。有人說他們走不出80公裏,有人說他們出不了哈密,麵對質疑,年近花甲的蔣曉亮已經不想用語言辯解,而是選擇用行動回應。

  “有些事情要辯證地去看,質疑也是一種動力。如果不是憋著一股勁,我們不可能走出哈密、穿越無人區,更不可能抵達洛陽。將被動壓力變為主動壓力,不是壞事。”蔣曉亮說。

  隨著駝隊離新疆越來越遠,離中原越來越近,質疑聲漸漸變成了讚歎聲。很多網友在蔣曉亮個人賬號下留言:“卸下過往榮光,背起行囊,花甲之年成為新起點”“人生永遠在路上,比年輕人還厲害”……對於“遲到”的讚歎,蔣曉亮平靜地說:“他們不知道我的另外一個深意。”

  蔣曉亮的“另一個深意”,就是對河南的感恩之情。在任時,他親眼見到無數河南人告別家鄉奔赴邊疆,見證了產業援疆、科技援疆、教育援疆等給哈密帶來的巨大變化,這讓他深受感動。

  “河南援疆十數年,我們這次行走,也是想用最古老的方式,表達對河南援疆之情的感恩。”蔣曉亮說,“我們雖然用的是最原始的交通工具駱駝,但借助移動互聯網傳播手段,也讓更多人知道河南對哈密的幫助與貢獻。”

  跋涉·感動

  駝隊有36名隊員,33峰駱駝加3匹馬,還是36,不是蔣曉亮對這個數字情有獨鍾,而是他為了應和當年班超出使西域所率的36人。“我們選擇這個數字,正是為了向那段壯闊曆史致意。”他說。

  隊伍裏的成員來自多個民族、各行各業,唯一的共同點是,願意跟著蔣曉亮“用腳底板驗證曆史課本裏的句子”。但困難還是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所謂眾口難調,語言、飲食、習俗等皆有差異,單是“吃飯”一事便常成難題。作為隊長,蔣曉亮既要規劃路線、安排補給、調度車輛,也要凝聚人心、鼓舞士氣。在他看來,這些事於不可預知的環境來講,都不是大事。

  駝隊走的路,大多不是現成的旅遊路線,而是古人走過的土路與古道。駝隊出發第12天,就一頭紮進了八百裏無人區,沒有信號、沒有道路,在沙漠中迷途失聯18小時,也曾連續8小時滴水未進;白天40℃的高溫、夜裏-5℃的寒風考驗著大家的意誌,12級大風掀翻帳篷讓大家心生退意;在引黃工程,隊伍不得不穿越20層樓高的狹窄渡槽,一旦掉下去後果不可想象;最讓人心疼的是駱駝——習慣了沙漠的駱駝蹄子在柏油路上嚴重磨損,隊員們心疼得直掉眼淚……

  蔣曉亮不是鐵人,也會累,也會怕。他坦言很多時候自己腿也是抖的。“我是這支隊伍的‘魂’,我不能倒。”他說。

  支撐蔣曉亮的除了意誌,還有妻子和家人的支持。妻子陪著他一路走來,成了他的主心骨。但更多的力量,來自一路收獲的感動。

  在甘肅山丹軍馬場附近,一群自駕遊客圍著駝隊拍照,隊員阿力木突然哼起了哈薩克族的《黑走馬》,駱駝仿佛聽懂了節奏,竟踏著蹄子附和;在哈密星星峽,他們和甘肅的非遺代表性傳承人互換手工藝品;在張掖丹霞,中學生圍著隊員們聽“班超通西域”的故事;在寧夏海原縣,營地擺滿了鄉親們送來的補給品……

  當然,還有河南的深情厚誼。

  古人出城十裏相迎是禮節,2025年11月洛陽人卻出城1000餘公裏,在寧夏須彌山迎接駱駝隊,各界代表千裏迢迢送來問候:唐三彩大師高水旺送來了專門製作的三彩駱駝;正骨醫院大夫為隊員診療傷勢;媒體朋友們帶來了牡丹鮮花餅與牡丹茶;河南科技大學獸醫專家為駱駝檢查身體、帶來藥品……

  “還有在洛陽新安喝的茶、吃的回家麵,大家以最樸素的方式迎接我們。這些畫麵,我記一輩子。”草原漢子的眼眶有些濕潤。

  遺憾·心願

  抵達洛陽,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新起點裏,有著蔣曉亮想盡快彌補的遺憾。

  “我的遺憾就是沒有專業公司跟著我們一起走,拍一部像《河西走廊》那樣的紀錄片。”出發之前,蔣曉亮找了一些公司,由於費用拮據,沒有人願意跟拍,隻好發動隊員拍攝、直播。全程已經走完,他心裏依然想把這些素材收集起來,剪成一部片子。

  生(sheng)活(huo)還(hai)得(de)繼(ji)續(xu)。走(zou)在(zai)中(zhong)原(yuan)大(da)地(di)上(shang),蔣(jiang)曉(xiao)亮(liang)越(yue)來(lai)越(yue)感(gan)受(shou)到(dao)河(he)南(nan)的(de)生(sheng)機(ji)勃(bo)勃(bo)。他(ta)說(shuo),自(zi)己(ji)曾(zeng)與(yu)糧(liang)食(shi)供(gong)應(ying)打(da)過(guo)交(jiao)道(dao),深(shen)知(zhi)一(yi)粒(li)米(mi)的(de)分(fen)量(liang)。站(zhan)在(zai)這(zhe)片(pian)黃(huang)河(he)哺(bu)育(yu)的(de)土(tu)地(di)上(shang),看(kan)到(dao)了(le)萬(wan)頃(qing)良(liang)田(tian)平(ping)闊(kuo),隻(zhi)有(you)生(sheng)態(tai)向(xiang)好(hao)、水土豐美,才能養育出淳厚兒女。

  “河南處處是文物古跡,處處是我們的根與魂。”蔣曉亮希望駝隊能參與洛陽《鳳舞神都》實景演出,還希望到河南的多個地市都去看一看。“我不想那麼快就結束行程。現在都是‘快遊’時代,人們往往下車拍照、上車就走。”他說,“走得慢,反而能讓人靜下心,走進田間地頭,感受真實生活的脈搏。”

  “我們每走一步,就在複刻曆史;走過去以後,它就成為曆史了。”蔣曉亮說自己還會繼續走下去。明年5月,他將帶隊再次出發,穿行天山南北,走訪牧區鄉村,去展現那些車輪無法抵達的風景。“有you些xie山shan河he之zhi美mei,隻zhi有you駱luo駝tuo與yu馬ma的de腳jiao步bu才cai能neng親qin近jin。我wo們men要yao用yong最zui古gu老lao的de交jiao通tong工gong具ju,搭da載zai最zui現xian代dai的de傳chuan播bo方fang式shi,在zai這zhe個ge流liu量liang奔ben湧yong的de時shi代dai,喚huan醒xing記ji憶yi、點燃希望。”他說。

  一路上,不斷有人自發加入駝隊,隊伍愈走愈壯。他們隻是走著,走進曆史,又向著未來走去。

編輯:申久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