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畫/高嶽　　

□ 法治日報記者 王家梁 王鶴霖

□ 本報通訊員 李瑋

烤魚店用地溝油製作烤魚進行銷售
，案發後刑事犯罪部分沒有爭議，但刑事附帶民事公益訴訟卻一波三折，案件一度陷入困境。

最終
，辦案檢察官打破僵局
，綜合調查證據，鎖定銷售地溝油金額
，讓犯罪嫌疑人在負刑事責任的同時，承擔懲罰性賠償金32.4萬餘元。

用地溝油製作烤魚

2022年5月10日ri
，貴gui州zhou省sheng畢bi節jie市shi七qi星xing關guan區qu市shi場chang監jian督du管guan理li局ju對dui某mou烤kao魚yu店dian進jin行xing日ri常chang現xian場chang檢jian查zha中zhong發fa現xian，其qi庫ku房fang內nei進jin門men處chu靠kao右you側ce有you一yi桶tong棕zong黑hei色se的de油you脂zhi，庫ku房fang最zui裏li側ce發fa現xian有you一yi個ge鋁lv製zhi桶tong，桶tong內nei裝zhuang滿man食shi物wu殘can渣zha，在zai其qi炒chao製zhi配pei菜cai的de廚chu房fang裏li發fa現xian約yue為wei70升的棕黑色油脂。當日
，該局對烤魚店進行查封並決定立案調查
，同月17日，該局將線索移送公安機關。

2022年6月2日
，七星關區人民檢察院指派檢察官提前介入，依法提出引導偵查意見。同月17日
，畢節市公安局七星關分局將該案立為刑事案件偵查。

2023年2月7日
，公安機關將該案向七星關區檢察院提請批準逮捕。經審查，2021年8月至2022年5月期間，犯罪嫌疑人聶某某在七星關區招商花園自營烤魚店內
，為節約經營成本，將顧客食用後的餐廚垃圾回收後過濾“地溝油”
，用新油與“地溝油”混合煉製後製作烤魚。經鑒定，涉案棕黑色油脂中鉛含量超標
，長期食用鉛超標的油脂可引起慢性中毒
，足以造成嚴重的食源性疾病。

檢察官審查發現，聶某某生產
、銷售有毒、youhaishipindexingweikenengqinhaizhongduoxiaofeizheshentijiankang
，yushitongguoneibuxiansuoyisongjizhijianggaixiansuoyisonggongyisusongbanantuandui。gongyisusongbanantuanduidiyishijianjierugaian


，zuzhituanduichengyuanconggaianweifafanzuixingweiyusunhaishehuigonggongliyizhijiandeyinguoguanxi、銷售時間跨度長
、具體銷售數額、證據時效性等方麵多次進行分析論證。認為聶某某生產
、銷售有毒
、有害食品的行為，嚴重損害了消費者身體健康和社會公共利益，符合公益訴訟立案條件。

七星關區檢察院決定將該案立為刑事附帶民事公益訴訟案件調查
，同時該院成立了地溝油案專項辦案組。

根據犯罪嫌疑人供述
，該烤魚店生產、銷售有毒
、有害食品始於2021年8月(yue)。那(na)麼(me)
，這(zhe)段(duan)時(shi)間(jian)用(yong)地(di)溝(gou)油(you)製(zhi)作(zuo)烤(kao)魚(yu)銷(xiao)售(shou)過(guo)程(cheng)中(zhong)，一(yi)共(gong)生(sheng)產(chan)出(chu)多(duo)少(shao)地(di)溝(gou)油(you)

？銷(xiao)售(shou)烤(kao)魚(yu)金(jin)額(e)是(shi)多(duo)少(shao)

？十(shi)倍(bei)懲(cheng)罰(fa)性(xing)賠(pei)償(chang)金(jin)如(ru)何(he)計(ji)算(suan)？這(zhe)是(shi)辦(ban)案(an)組(zu)需(xu)要(yao)找(zhao)到(dao)答(da)案(an)的(de)三(san)個(ge)關(guan)鍵(jian)問(wen)題(ti)。

難以計算銷售金額

檢察官對犯罪嫌疑人聶某某的訊問筆錄、相關證人及書證進行了核查比對分析，發現該烤魚店沒有收銀係統，日常收支由聶某某的大嫂冉某做手工賬，現場隻查獲了一本自2022年2月17日至5月9日期間的手工賬本（之前手工賬本已無法查證），營業收入為100.76萬元。

在詢問冉某的過程中

，冉某陳述營業收入中包含未使用地溝油製作的土雞爆大蝦、牛肉爆大蝦、酒(jiu)水(shui)飲(yin)料(liao)等(deng)費(fei)用(yong)，無(wu)法(fa)從(cong)中(zhong)區(qu)分(fen)出(chu)銷(xiao)售(shou)烤(kao)魚(yu)與(yu)其(qi)他(ta)菜(cai)品(pin)的(de)價(jia)格(ge)，如(ru)果(guo)以(yi)總(zong)營(ying)業(ye)額(e)作(zuo)為(wei)十(shi)倍(bei)懲(cheng)罰(fa)性(xing)賠(pei)償(chang)金(jin)的(de)計(ji)算(suan)基(ji)數(shu)，顯(xian)然(ran)不(bu)夠(gou)客(ke)觀(guan)公(gong)正(zheng)。

youyuniemoumoushengchandigouyouzhizuokaoyushijianchang，danrenzuoan
，fangshibijiaoyinbi
，shougongzhangbenzhijiluleyiduanshijiandeshouzhizhangmu
，jilubingbuwanzheng，qiemeitianzhijilushouruhezhichuzhangmuzongzhangmu，bingmeiyoumeiyibidezhichumingxi
，wufajisuanchuzheduanshijianxiaoshoushiyongdigouyouzhizuokaoyudexiaoshoujine。

案件陷入僵局
，檢察官一邊重新梳理證據，一邊思考是否要從其他信息中查找線索。

既然直接證據無法客觀計算價款，能否通過間接證據來合理推算？

聶某某的訊問筆錄中曾提及
，將顧客食用後的餐廚垃圾回收過濾後的“地溝油”
，按照1比3的比例加入新鮮的大豆油
，在熬製的過程中加入大蔥、花椒等香料。檢察官了解到新鮮的大豆油是從桂花市場一店麵購買
，通過詢問供油商、提取交易記錄固定證據。

辦ban案an檢jian察cha官guan發fa現xian，雖sui然ran可ke以yi根gen據ju購gou買mai的de大da豆dou油you的de數shu額e及ji在zai製zhi作zuo過guo程cheng中zhong地di溝gou油you和he大da豆dou油you使shi用yong比bi例li計ji算suan出chu這zhe一yi段duan時shi間jian的de用yong油you量liang
，從cong而er計ji算suan出chu生sheng產chan“地溝油”的總價值。但是，由於“地溝油”沒有單獨計算價格，用這種計算方式也無法認定使用地溝油製作烤魚的銷售價款。

檢察官沒有氣餒，繼續尋找客觀公正的計算方法。聶某某大嫂冉某在詢問筆錄中曾提及，烤魚店按活魚毛重每斤40元的價格賣給顧客，配菜不算錢，長期以來聶某春一直給該烤魚店配送活魚
，能否通過購買活魚的價格來推算銷售烤魚的價款？

jianchaguanzhaoniemouchunjinxingxunwenzheduanshijianxianggaikaoyudianxiaoshoudehuoyushuliang，yinniemoumouyuniemouchunshitongxiang，guanxibucuo，zaixunwenzhongniemouchunyikaishihanhuqici，guyiraokaihuatishuoxiewuguanjinyaodeshi
，zuihoubianchenggeikaoyudiansongdeyubuzhishijiangtuanyu

，haiyoucaoyu，jutimeicisongdemeizhongyushiduoshaojin、多少錢，已記不清楚了。

經(jing)過(guo)檢(jian)察(cha)官(guan)進(jin)一(yi)步(bu)宣(xuan)講(jiang)刑(xing)事(shi)政(zheng)策(ce)，聶(nie)某(mou)春(chun)最(zui)終(zhong)如(ru)實(shi)陳(chen)述(shu)，他(ta)這(zhe)一(yi)段(duan)時(shi)間(jian)給(gei)聶(nie)某(mou)某(mou)送(song)的(de)都(dou)是(shi)江(jiang)團(tuan)魚(yu)
，每(mei)次(ci)送(song)活(huo)魚(yu)的(de)時(shi)候(hou)都(dou)是(shi)冉(ran)某(mou)線(xian)上(shang)支(zhi)付(fu)的(de)，聶(nie)某(mou)春(chun)提(ti)供(gong)了(le)他(ta)與(yu)冉(ran)某(mou)的(de)支(zhi)付(fu)交(jiao)易(yi)記(ji)錄(lu)以(yi)及(ji)每(mei)斤(jin)銷(xiao)售(shou)烤(kao)魚(yu)的(de)價(jia)格(ge)。

證據越來越充分，案件事實一步步明晰。通過詢問證人、提取相關書證等方式，檢方確定這段時間冉某支付給聶某春的活魚魚款共計12985元，按照當時江團魚每斤16元市場價格計算，聶某春出售給某村夫烤魚的江團魚重量共計811.56斤，該店再以每斤40元的活魚價格賣給顧客來計算，這段時間銷售使用“地溝油”製作烤魚的價款合計為3.2萬餘元。

責令承擔十倍賠償

2023年3月28日
，七星關區檢察院以聶某某作為被告
，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帶民事公益訴訟
，請求依法判令被告聶某某承擔賠償金32.4萬餘元，並在省級以上媒體公開賠禮道歉。

為確保認定事實準確，保障訴訟順利進行。在提前介入階段，在對地溝油是否屬於有毒
、有you害hai物wu質zhi
，依yi法fa提ti出chu對dui提ti取qu的de地di溝gou油you進jin行xing鑒jian定ding的de引yin導dao偵zhen查zha意yi見jian，針zhen對dui地di溝gou油you的de定ding性xing問wen題ti，向xiang區qu市shi場chang監jian督du管guan理li局ju進jin行xing專zhuan家jia谘zi詢xun，根gen據ju食shi品pin安an全quan法fa，“兩高”司法解釋等規定，地溝油是法律規定禁止食用的物質，以餐廚垃圾回收加工並使用的油應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
，且通過鑒定檢出有毒、有害物質。

gaianxiqixingguanqushoulishengchandigouyoufanzuixingshifudaiminshigongyisusonganjian，weiletongguogaianjingxingshipinxingyecongyerenyuan，qidaolianghaodejingshijiaoyuxiaoguo，qixingguanqujianchayuanjijiyufayuanjiujianchajiguanminshigongyisusongsuqiujinxingfanfugoutong，quebaosusonghuodongshunlijinxing。

4月21日(ri)，七(qi)星(xing)關(guan)區(qu)人(ren)民(min)法(fa)院(yuan)公(gong)開(kai)開(kai)庭(ting)審(shen)理(li)此(ci)案(an)。庭(ting)審(shen)中(zhong)，聶(nie)某(mou)某(mou)及(ji)其(qi)辯(bian)護(hu)人(ren)對(dui)出(chu)示(shi)的(de)證(zheng)據(ju)及(ji)認(ren)定(ding)的(de)銷(xiao)售(shou)金(jin)額(e)未(wei)持(chi)異(yi)議(yi)。法(fa)院(yuan)經(jing)審(shen)理(li)認(ren)為(wei)，檢(jian)察(cha)機(ji)關(guan)指(zhi)控(kong)的(de)罪(zui)名(ming)成(cheng)立(li)，提(ti)出(chu)的(de)訴(su)訟(song)請(qing)求(qiu)於(yu)法(fa)有(you)據(ju)，依(yi)法(fa)予(yu)以(yi)支(zhi)持(chi)。

5月10日
，法院公開作出一審判決，以聶某某犯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判處其有期徒刑1年，緩刑2年
，並處罰金1萬元，禁止其自刑罰執行完畢之日起3年內從事食品生產、銷售及相關活動。同時，責令聶某某承擔其銷售價款十倍賠償金32.4萬餘元，並在省級以上媒體公開道歉。